穿成赘婿文里的炮灰男妻(259)
“那就不接。”
李姐看着他,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知道纪昭的脾气,也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接戏。
三个月了,从颁奖礼回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了三天剧本,然后让李姐把所有跟那个名字有关的资源都过滤掉。
李姐照做了,但她心里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纪昭拿起第七本。
蓝色封面,封面上印着四个字:《无声之境》。
他翻开了第一页,看了几行,停住了,他又翻了几页,放下了。
李姐凑过来,“怎么了?”
“这个导演。”纪昭指了指封面上那个名字,“他是不是不收投资商塞人?”
“是,出了名的硬脾气,上次有个投资商要塞一个流量小生进去,他直接退了投资,自己掏钱把戏拍完了。”
纪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剧本,我接了。”
李姐愣了一下,“你看完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接?”
纪昭没有回答。他看着封面上的那个名字,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这个导演的戏,演员只拼演技,不拼关系。”
他把剧本放在茶几上,“告诉剧组,档期我配合。”
开机那天,下着小雨。
纪昭到了片场,被工作人员引到会议室。剧本围读,所有主演都要参加。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导演坐在主位,正在跟摄影指导说话,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跟他握手,“纪老师,欢迎欢迎。”
“导演好。”纪昭跟他握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
他看见了。
沈清予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他面前摊着剧本,手里攥着笔,没有在写。
他抬起头,对上纪昭的目光。
四目相对。会议室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脸上,把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沈清予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纪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移开目光,在导演旁边的位置坐下,翻开剧本,开始看。
沈清予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剧本。上面的字他看了很多遍,已经快背下来了。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颁奖礼那天,纪昭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想起那条红色感叹号,想起自己用大半年积蓄买的那块手表。
手表还在茶几上,深蓝色的缎带还没拆。他不知道该怎么送给纪昭,也许永远送不出去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剧本围读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导演偶尔打断,说“这里情绪可以再饱满一点”“这里的停顿太长”。纪昭和沈清予两个人点头,记下,重来。
配合得很好,像是很有默契。
中间休息的时候,沈清予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纪昭坐在原位,跟导演讨论角色。沈清予端着水杯,从纪昭身后走过,听见他说:“这个角色的孤独感,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是因为没有人懂。”
导演点头。沈清予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回到座位上,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他想起纪昭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你不缺天赋,你缺的是自信。”
“这一条很好,再来一条,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可以更好。”
“收工了,早点回去休息。”
不是什么特别的话,但每一句他都记得。
他低下头,用没按动的笔在剧本空白处写了几个字,他写的是“对不起”。
围读结束,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导演跟纪昭并肩走在前面,聊着明天的拍摄计划。沈清予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把剧本塞进包里。
电梯门开了。导演先进去,纪昭跟进去,摄影指导跟进去,还有两个副导演。
沈清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他站在最里面的角落,纪昭站在最外面的角落,中间隔着四五个人。
电梯一层一层地停。导演到了,跟纪昭挥手告别。
摄影指导到了,副导演也到了。
人一个一个地走出去,电梯里越来越空。最后只剩下纪昭和沈清予。
门关上了。楼层数字从八跳到七,从七跳到六。电梯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纪昭看着楼层数字,面无表情。沈清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住几楼?”纪昭开口了,电梯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楼。”沈清予说。
纪昭没有接话。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沈清予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