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64)
吴寒没有问。
晚上,吴寒躺在营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吴寒听得出来,是清河。
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继续往前,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依旧没有停。
吴寒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营地里很暗,只有几盏夜灯亮着,把沙土地照得昏黄。
悦不在门口,影刺不在营地边缘,清河也不在营房外面。
吴寒突然注意到,营地西北角的围栏边,有一道影子在移动。那道影子很细,很长,像一把镰刀,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
吴寒的心跳了一下。
他穿上外套,推开门,往那个方向走去。
夜风很冷,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沙土地上还有昨天雨水留下的湿痕,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他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动静,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影子的方向。
影子消失了。
吴寒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营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雄主?”
身后传来清河的声音。
吴寒转过身,看到清河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您怎么在外面?夜里凉,小心着凉。”
吴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清河笑了一下,把茶杯递过来:“喝杯茶吧,温的。”
吴寒接过来,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里,确实暖了一些。
“清河。”他说。
“嗯?”
“你刚才在西北角那边吗?”
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我一直在我房间里。”
吴寒没有说话。
清河看着他的眼睛,笑容不变:“雄主,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陪您回去休息?”
吴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清河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吴寒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清河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他隐隐发疼。
回到营房,吴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道影子,细长的、镰刀状的影子,像小时候见到过的螳螂。
而清河是螳螂族。
清河说他没有出去过。
清河在说谎。
吴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第二天一早,吴寒去找了影刺。
影刺站在营地边缘,正在看地图。看到吴寒过来,他行了个军礼,声音沙哑:“寒阁下。”
“影刺,闻笛失踪那天,你在哪里?”
影刺愣了一下:“我在矿区外围巡逻。”
“有谁证明?”
影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虫,就我一个。”
吴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寒阁下,”影刺的声音很低,“您是不是怀疑我?”
“不是。”吴寒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闻笛失踪前那天晚上,他找过我。”
吴寒的心跳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他说…”影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说,他觉得清河不对劲。他让我多注意清河。”
吴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吗?”
“没有了。”影刺说,“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吴寒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灰蒙蒙的矿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清河不对劲。
闻笛发现了,然后闻笛失踪了。
这不是巧合。
吴寒转过身,往营地的方向走。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影刺都没反应过来。
“寒阁下,您去哪里?”
吴寒没有回答。
他推开清河营房的门。
清河正在收拾行李,看到吴寒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雄主,怎么了?”
吴寒看着他,看着他温柔的笑,看着他高领外套下遮住的半张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
“清河。”吴寒说,“闻笛在哪里?”
清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更温柔了:“雄主,您说什么呢?闻笛失踪了,我也很担心他。”
吴寒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你昨晚出去了。”吴寒说,“我看到了。”
清河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营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了很久。
然后清河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妥帖的笑,而是一种吴寒从未见过的笑——带着疯狂、带着执念、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雄主。”清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您为什么一定要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