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33)
沈清辞重新拿起那封密报抄件,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的笔锋上——“若要查蜀锦坊,先查清辞。”那个“查”字收笔时拖了一个极细的弯钩,与宋渭烧毁的信件残片上的“帅”字下半部分的笔画走势几乎一致。
“写这封密报的人,和给宋渭送信的是同一个人。”他将密报与残片并列放在案上,手指沿着笔画的走势缓缓划过,“也就是说,向顾长宁密报我与燕王案有牵连的人,就藏在徐怀章的旧日关系网里面。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追的那个‘大帅’。”
萧景琰低头看着那两处相似的笔锋——果然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这个人用同一支笔写了两种信,一封寄给徐怀章的心腹,一封寄给刚回京的左都御史。一封是灭口前的最后通牒,一封是借刀杀人的第一步棋。
“他在借顾长宁的手除掉你。”他冷声道。
“对——因为现在我自己已经不好下手了。所以他换了一个办法:找一个正直的人,把线索塞给他,让他替你翻出‘真相’。如果顾长宁成功翻出我‘通燕’的‘旧账’,沈家便是罪臣株连,摄政王府受牵连,他坐收渔利。如果顾长宁翻不出来,至少也能拖住我的精力,让我没有余力再追查徐怀章和宋渭的死。”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个笑里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无奈——顾长宁这场棋,从第一封折子起便是在演戏。演一个处处针对摄政王府的铁面御史,审他,试他,反反复复地敲打他。敲得朝堂咋舌,敲得主和派拍手叫好,敲得那个寄出密报的人在暗处得意自己借的这把刀终于砍对了地方。可他每敲一下,都在丈量沈清辞的反应是否对得起他少年时读过的那首诗。而现在审计结果出来了,笔迹对上了,这把刀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当枪使。
“这个人,”沈清辞指着密报上那个拖了弯钩的“查”字,“低估了两件事。第一,顾长宁的良心。”他抬眼看向萧景琰,“第二——我沈清辞的账,从来不怕查。”
次日沈清辞独自去了一趟都察院。
都察院的衙门坐落在皇城东角,门前两尊石狮嘴里的铜环被摸得锃亮,门吏远远看见摄政王府的马车便连忙迎上来,一脸为难地拱手:“君妃殿下,顾大人今日排了满满一整天的堂审,中午只歇半个时辰,怕是——”
“半个时辰够了。”沈清辞接过话,拢了拢披风迈步跨进了都察院大门。他的步子不快,兰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心里暗暗嘀咕顾大人上次来王府那架势分明是来问罪的,不晓得主子怎么主动来找他。
顾长宁正在后堂批阅审案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先是一怔,然后放下笔站起身来。沈清辞没有坐下,只是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两件东西放在他面前——左边是那封匿名密报的抄件,右边是宋渭残片的拓本。
“残片上的笔迹,与密报上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个人向徐怀章传递指令十几年,又在案发前后分别向宋渭和你发出密报。他先借徐怀章之手织网陷害沈家,后又借你的手追查我,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将所有与燕王案有关的人推上绝路。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当枪使的人。裴文绍是第一个,徐怀章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
顾长宁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两件东西,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压在密报上那一行字旁边——“若要查蜀锦坊,先查清辞”。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审计报告出来之后。那时候我只觉得你查蜀锦坊的切入点太巧了——蜀锦坊恰好是对方在密报中重点提及的项目。你不挑鱼鳞册,不挑常平仓,偏偏挑蜀锦坊。我便猜测你收到的线索是定向的。今日比对笔迹,全对上了。”
顾长宁沉默着。那张端方温文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苦涩,像是终于把一道错题反反复复验算了几遍不得不承认自己算错了。
“我在江南接到密报时,字面虽然简略,但所附的证据链条——时间、地点、与燕王旧部关联的几处断章——都拼得严丝合缝。那人没有急着要结论,反而说沈家刚昭雪,事情关乎重大,请他进京后先多方核查再作决断。”他把密报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当时觉得送来这份东西的人颇有君子之风,证据详实,言语克制,还留有余地。现在才知道,那是算准了我的性子——越是留余地,我越会当真去查。这不是密报。这是一份量身定做的剧本。”
沈清辞将密报和残片收回袖中,从袖口摸出那颗杏仁糖,弯起唇角:“这颗糖,算我谢你替我厘清了一桩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