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50)
沈清辞放下公文,目光落在儿子稚气未脱却认真执拗的脸上,含着淡淡的骄傲温声说:“对。常平仓之所以能平稳粮价,靠的不只是账面上的数字,而是百姓心里的一本账。他们知道朝廷不会让他们饿死,自然不会去偷去抢。你说的‘安心’,就是这本账最重要的一页。”明昭得了肯定,便又低下头继续抄。
兰舟见父子二人相谈正欢,悄悄退出去又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煎的安胎补气汤。沈清辞闻到药味便皱了眉,对上兰舟一脸“奴婢也不想但王爷临走前交代过”的表情,到底还是接过来几口灌了下去。
就在他的碗沿刚离开唇边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内院仆从那种细碎轻快的步伐,而是靴底碾过碎石、衣摆掠过枯枝的干脆而凌厉的踏地声。沈清辞的感官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绷紧。他放下药碗望向窗外——天色已彻底黑了,灯笼还没顾上点,护卫的剪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他先听见护卫厉声喝问的口令,紧接着便是几声兵器碰撞,尖厉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破夜空的沉寂,像是有人把一柄匕首狠狠地磕在了一柄长刀的刀刃上。
“兰舟——”他猛地将明昭往身后挡,声音压得极低极快,腹中那道刚被药汤暖下去的隐痛几乎立刻反弹上来,可他按在腹部的手一个停顿也没有,只是借力将身子微微偏向门口。兰舟也是警觉的,不等他吩咐便一个箭步冲到外间,与正好赶到的护卫擦肩而过又被他几乎吼着推回去——“护好君妃!”
刺客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一共五个人,穿着夜行衣,蒙面,手里的短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们显然对王府的布局有所了解——没有走正门,没有走甬道,而是贴着假山和竹林绕到正院。但守在院中的护卫显然更熟悉脚下的每一寸地形。三十名亲卫分成三班轮值,每班十人,恰好此时交班刚过,新旧两班还在院中交接。他们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迎了上去,刀光在黑暗中交织出一片刺目的火星。
沈清辞把明昭推到暖阁最里间,让他蹲在书案后面不许出声。他自己站在门前微微侧身,目光透过窗纸上的小孔紧紧盯着院中的动静。他没有佩刀,但他的护卫有。他看见领头的侍卫长一刀架住正面劈来的匕首,刀柄反转便将那名刺客震得踉跄后退;旁边的副侍紧跟着补上一刀,刺客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五名刺客顷刻间便被放倒了三个,剩下两人被护卫们围在墙角,退无可退。
谁也没有注意到,暖阁西侧的花窗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撬开了。
那扇窗对着竹林,窗后是沈清辞平时批账册的小书阁。刺客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趁着院中打斗正酣时绕到西墙,用匕首撬开了窗栓。沈清辞听见身后那声极细微的木轴摩擦声时已经晚了——他转过身,正对上从窗外翻身而入的黑衣人。那人身材瘦小但动作极其敏捷,一落地便直扑沈清辞,手中的匕首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光,直取他的脖颈。
沈清辞本能地向后仰身。匕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去划破了他肩头一层的布料,露出底下一道极浅的血痕。他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书案,后腰一阵剧痛让他险些咬破了嘴唇。他的手胡乱向案上摸索着去抓什么——铜灯、镇纸、砚台,任何东西——他摸到了那只铜手炉,奋力朝刺客掷去。手炉砸中刺客的肩窝,滚烫的炭灰溅出来,烫得那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之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书案后扑了出来。
“不准碰我父妃!”
明昭双手攥着砚台用尽全身力气朝刺客的后背砸去。砚台不重,但孩子是用拼命的力气掷出去的,正好砸在刺客的后脑勺上。刺客被砸得一个趔趄,反手便是一刀。匕首划过明昭的右臂,将宝蓝色的衣袖从肩到肘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不是涓涓细流,而是被划开的裂口里迅速漫出一大片殷红,温热的血色浸透了那件沈清辞今早亲手给他系上的小袍,顺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明昭没有哭。他被匕首划中时身子猛地一颤,咬紧了嘴唇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膝盖却仍在往他父妃身前挪挡。
沈清辞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厉喝。他顾不上自己还在隐隐钝痛的后腰,也顾不上肩头被划破的衣料底下还在往外渗血——他冲过去抱住儿子,一手紧紧按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掌心感觉到那只属于孩子的细嫩手臂仍在微微发抖,血却一直在渗,温热的血液沿着指缝蜿蜒而下。他没有迟疑,一手指尖抵上夹墙暗格的榫卯将其打开,把明昭藏了进去,左肩挤进夹墙的书架隔层之间护在他身前,同时对窗外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