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60)
他放下讯报,想撑着坐起来,腹部忽然一阵翻涌。他蹙了蹙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胃脘处。那阵恶心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上顶。兰舟眼疾手快地端过痰盂,他伏在榻沿干呕了好一阵,呕到胃里已没有东西可吐,只剩下发苦的胆汁。兰舟一面替他顺背一面急声吩咐外头煎药,又塞了个暖炉在他怀里,眼圈已经红了。
沈清辞接过暖炉按在腹上,靠着靠枕缓了好一阵,才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声音虚弱却条理不乱:“去告诉顾大人,让他带一队人,连同刑部的人一起去那处驿站。所有文书信件全部封存,不得遗漏。”
兰舟不敢多劝,只是把药端到他面前,非要亲眼看着他喝干净才肯走。沈清辞皱着眉一口一口咽下去,喝完把空碗塞回她手里:“可以去了吧?”兰舟这才红着眼眶快步出去了。
沈清辞以为自己只是累了。
周桓案收网后的头两日,他还能撑着靠在榻上翻看从驿站搜回来的文书,还能跟顾长宁讨论萧景珩残存暗线的去向。到了第三日,他在看一份密信译稿时忽然觉得纸上的字浮了起来,一行行墨迹像是在水面上漂荡,晃得他眼前发晕。他用力眨了眨眼,字没有变清晰,反倒是他自己的手开始轻轻发抖。
他搁下笔,把掌心贴在小腹上。那里从清晨起便一直在隐隐作痛,他以为是饿的,让兰舟端了一碗清粥喝了。可粥喝下去不到一刻钟,腹中的隐痛便骤然加剧,像是有人在他腹腔里慢慢拧一块结了冰的布。那股冷意从肚脐四周向两侧蔓延,直窜到后腰,整个腰背酸得撑不住。他弓起膝盖把身子蜷起来,一只手狠狠按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攥紧了被角。触手所及的皮肤冰凉潮湿,腹肌紧紧绷起,结实得摁不动。
兰舟端着新煎的药推门进来,见他脸色白得和窗纸差不多,人蜷在被子里微微发颤,吓了一跳,放下药碗便去探他的额头。触手烫得吓人。
“主子!您发烧了!”她几乎是尖声喊了起来。
沈清辞想说没事,只是着了凉,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的手指还按在小腹上,指节泛白,像是疼得太厉害了连松开的力气都没有。
陈太医是被兰舟派人快马请来的。他诊了脉,脸色便沉了下去。连日奔波加上饮食不节、忧思过度,将旧疾一并引发——胃络受损,寒气入里,又兼高烧不退。他用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又开了重剂,煎好灌下去。沈清辞迷迷糊糊地咽了几口,没一会儿便吐了出来,连药带胆汁吐了满盆。陈太医换了一副更温和的方子,临走时嘱咐兰舟:若三日内高烧不退,恐伤及根本。
消息传到北境时,萧景琰正在宣化城头巡视防务。他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将城防交给副将,回营帐吩咐亲卫备快马。幕僚追在后面说王爷宣化城防尚未稳固您不能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让幕僚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第75章 赶回
“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
明晗是在傍晚时分悄悄溜进寝殿的。
乳母说父妃病了要静养,让她去偏殿睡,她乖乖应了,等乳母一走便抱着那只旧布老虎从偏殿溜了出来。她把门槛上的小毯子捡起来裹在身上,在寝殿门口蜷成一小团靠墙坐着。布老虎的耳朵已经被她摸得发亮了,她把它翻过来,让它面朝着殿门,在小老虎后颈的线脚上轻轻拍了三下。那是她的“哨兵信号”——就像哥哥走之前在校场上把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那样,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扇门。父妃不许她晚上进寝殿打扰,父王不在家,哥哥也不在,那只布老虎就是她唯一能派出去的哨兵。
兰舟夜里去给沈清辞换冷帕子时,推门发现脚边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吓了一跳。明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殿内,压低声音说:“父妃今晚醒了两次要水喝,我都听见了。我没进去吵他,就是在这儿听着。”兰舟蹲下来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想把她抱回偏殿,她却摇了摇头把布老虎又往怀里搂了搂,认真地看着兰舟道:“父王叫我守着父妃喝药,他晚上疼起来不肯叫人,我在这儿能听见。你进去陪父妃吧,我就在这儿。”
兰舟没再坚持,只是回屋抱了一床厚毯子来裹在她身上,又把廊下的灯笼捻得更亮了些。明晗将布老虎换了个方向让它面朝殿外继续“放哨”,自己歪在门板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兰舟看着那孩子缩在门外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这两个孩子——一个在前线替父亲挡着明枪,一个在后方替父亲守着病榻。他们都不声张,只是把自己能做的,一丝不落地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