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20)
沈清辞恍然大悟。
皇帝和摄政王,是在唱双簧。
明面上一个说“缓一缓”,给幕后之人留几分颜面、压一压节奏;暗地里一个派心腹去江南,借着督办水患的名义,把河工贪腐的底细摸个清楚。
而夹在“缓一缓”和“查到底”中间的那个楔子,就是他。
他是相府公子,有参与赈灾的名分;不是朝中正式官员,不会马上引起贪腐链条的警惕;文采斐然,年纪又轻,看起来只是一个随行观政的贵公子。
完美的掩护。
“臣明白了。”沈清辞合上卷宗,“王爷是让臣在江南之行中,暗中留意河工账目和堤坝质量,搜集贪墨证据。”
“不是搜集。”萧景琰说,声音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是发现。”
他回到书案后坐下,十指交叉搁在案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清辞。
“你此行的身份,是协助参赞治水事务。看账本是协助,查堤坝是协助,和地方官员打交道也是协助。所有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协助’时顺便注意到的。”
沈清辞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两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臣在何侍郎面前——”
“不必避讳。”萧景琰打断他,“何衍舟是本王的人。工部那些年能在河工上做些实事,全靠他在里面撑着。他走正路查正账,你走小路看实地。两条线碰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底。”
沈清辞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要在钦差大人面前一边演无知小儿一边暗中查账,他还真有些吃不消。
“这件事是我能告诉的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却让沈清辞觉得身上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
“你能。”萧景琰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本王信你。”
沈清辞的心轻轻一颤。
这四个字平平无奇,可从萧景琰嘴里说出来,分量就重了。摄政王信任过的人不多,而且信任这件事,一旦给了,便是全盘托付,没有半分的保留。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极其难得的事,何况是他一个小小年纪的相府公子。
“臣定不辜负王爷信任。”沈清辞站直身体,肃然道。
萧景琰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少年穿着月白斗篷站在烛火旁,眉目清隽,神情郑重,像是接过什么军令状一般。他的身体分明单薄脆弱,脊背却挺直如竹。
“还有一件事。”萧景琰从案上拿出一份密封的密折递给他,“这是陛下亲笔的密旨,以你‘协助参赞’的身份授了一道口谕,若遇紧急情况可代传圣意、临机专断。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沈清辞双手接过密折,小心收进怀中。那是御笔朱批封好的,触手尚有余温,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江南水深,做这件事的人不好惹。”萧景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明面上有河工账目和堤坝动手脚的把柄,暗地里还牵扯着京城几家的利益。百姓年年被淹,银子年年被吞,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辞:“你怕吗?”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说实话,怕。
他穿越前只是个泡图书馆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但怕又怎样?
“怕。”他老实承认,然后又认真地说,“但臣更怕对不起王爷的信任。”
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
少年说这话时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慷慨激昂。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怕,然后说出了后面那句话。声音温温和和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可那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萧景琰没有说话。他只是从书案后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茶案前,亲手斟了一盏热茶,端到沈清辞面前。
“喝了。”他说,“手还是凉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姜枣茶,加了红糖,不烫不凉,恰好适口。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口,暖洋洋的。
萧景琰就在旁边站着,安静地看他喝茶。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辞觉得自己不是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听密旨,而是在一个寻常冬夜,被人塞了一杯热茶,被人守在身边,被人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温暖着。
“有什么难处直接写信给本王,不必经过通政司。”萧景琰说,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萧平会安排人送信,三日内必回。”
“是。”
“江南冬季湿冷,你房里的炭火多备些。干姜红枣的锦袋本王让太医署多配了几副,走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