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02)
行动计划定在晚上九点整。
傍晚时分,严寒声以“需要去城郊药圃采集几味新鲜草药配药”为由,向楚枭报备外出。
理由很充分,夏弦近期“忧思过重,睡眠不佳”,需要调整安神方子。
楚枭正忙着和几位远道而来的“客户”商谈,没多问,只挥了挥手让管家安排车辆和跟班。
两个楚家的手下跟着严寒声上了车。车子驶出庄园,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路上,严寒声神色如常,甚至还和司机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
到了药圃,他提着竹篮,真的开始挑选草药,动作慢条斯理,时不时蹲下身仔细辨别。
两个跟班起初还亦步亦趋,久了便有些松懈,蹲在田埂边抽起烟来。
天色渐暗。
药圃偏僻,四周是半人高的草药和灌木。严寒声借着弯腰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摸向药圃边缘一片茂密的林子。他早就在那里藏好了一套便服和必要的装备。
晚上八点四十分,他换好衣服,戴上微型耳麦,频道里传来秦锋低沉的确认声:“‘寒刃’,就位。”
“就位。”严寒声压低声音回复,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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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楚家庄园宴会厅灯火通明。
楚枭为了向外界展示楚家“一切如常”的实力,今晚宴请了几位本地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商贾。气氛热闹,推杯换盏。
夏弦作为“五少爷”,自然不能缺席。他穿了身月白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安静地坐在宴会厅一侧那架三角钢琴前。楚枭让他“弹几首曲子助兴”。
宾客们低声谈笑,侍者穿梭其间。楚枭坐在主位,面带笑容,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
夏弦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舒缓,宁静,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忧郁,很适合今晚的场合。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音符流水般倾泻而出。
没人注意到,他左侧耳朵里,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肤色伪装的骨传导耳机。耳机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和一个冷静的倒计时声音。
那是严寒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从几十公里外的行动现场传来。
“……三分钟准备。”
夏弦的琴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流畅优美。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琴键上,仿佛全身心沉浸在音乐里。
倒计时在继续。
宴会厅里,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举杯向楚枭敬酒,说着恭维的话。楚枭笑着举杯回应。楚欣端着酒杯,倚在窗边,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钢琴方向。
“……两分钟。”
夏弦的指尖划过一串轻柔的琶音。他的左手小指,几不可察地在一个低音键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是约定的“收到”信号。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虫鸣。夏弦能想象出严寒声此刻的样子——潜伏在黑暗里,目光如炬,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
“……一分钟。”
琴声依旧。夏弦的呼吸微微屏住。宴会厅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机里的倒计时,和指尖流淌的、作为掩护的琴音。
楚枭似乎察觉到什么,朝钢琴这边看了一眼。夏弦适时地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驯顺而苍白的微笑,然后重新低下头弹琴。
楚枭移开了视线。
“……三十秒。”
夏弦的右手,在琴键上方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起伏动作,像是弹奏中的情感处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同步的确认。
宴会厅另一侧,卢卡斯不知何时到的。
他今晚没穿西装,换了身银灰色的休闲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柱子上,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弹琴的夏弦身上。
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十,九,八……”
夏弦的琴音,在某个小节,极其自然地加入了一个稍强的重音,仿佛情绪微微激动。
“……七,六,五……”
他的指尖稳定,后背却绷紧了一瞬。
“……四,三,二……”
最后一个音符轻柔落下,余韵袅袅。
就在余音将散未散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即使隔着几十公里,也隐隐传来,让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雷声,是爆炸!接连不断!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远处东南方向的天空,隐约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橘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