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04)
除了每日必须的露面,他几乎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发呆,按时吃饭吃药。
脸色依旧苍白,话更少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易碎的安静。
这天下午,他刚喝完药,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小憩。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昏沉。窗户半开着,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
忽然,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惊得夏弦猛地睁开眼睛。
楚烬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手里没拿枪,但那股煞气比枪更骇人。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很沉,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夏弦,先是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刮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才转向夏弦。
夏弦已经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躺椅的扶手,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大哥?有什么事吗?”
楚烬没回答。他走到夏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夏弦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一股未散的、隐约的火药味。
“地图室。”楚烬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坊出事前两天,你去过。”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夏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脸上露出回想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嗯。我想给钢琴换个位置,琴房有点潮,就去隔壁地图室看了看以前的房间布局图。怎么了?”
他的回答很自然,理由也合理。调琴、防潮,都是他“体弱少爷”人设下会做的事。
楚烬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琥珀色的清澈里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闪躲。但他只看到了平静,和一点被质问的茫然。
“就你一个人?”楚烬又问,声音更冷。
“周医生……好像也在。”夏弦微微蹙眉,像是努力回忆,“他说要找什么风水图,帮我看看方位……我们待了没多久就走了。大哥,到底怎么了?是地图室丢东西了吗?”
他把严寒声也带了进来,理由同样充分,而且显得自己并不在意,甚至不知情。
楚烬的眼神更深了。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枪,而是一把抓住了夏弦胸前的衣襟,猛地将他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力道之大,让夏弦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几乎是被拖到了墙边。
“砰!”
楚烬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得生疼。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抵住了夏弦的下颌。
是楚烬的枪。枪口贴着皮肤,传来死亡般的凉意。
楚烬的脸凑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弦骤然缩紧的瞳孔,呼吸粗重,带着血腥味的怒气喷在夏弦脸上。
“是你吗?”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野兽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是不是你……把地图泄露出去的?嗯?”
枪口又用力顶了顶,夏弦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扳机的冰冷触感,和楚烬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楚烬粗重的喘息,和夏弦自己失控般的心跳声。
夏弦的脸色惨白如纸,睫毛剧烈颤抖,琥珀色的眼瞳里映出楚烬狰狞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恐惧(或是别的)而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唇在轻轻哆嗦。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刻——
“大少!”
一声急促的、带着惊愕的呼喊从门口传来。
严寒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药盅,显然是来送药的。他看到房内的情景,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大少,请冷静!”
严寒声的声音保持着镇定,但语速很快,带着医生面对突发状况的职业性焦急。
“五少爷刚服了强效安神药,药物正在起效期,神经系统处于抑制状态,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强烈刺激!否则可能导致呼吸抑制、心律严重失常,甚至有生命危险!”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但楚烬的枪口还抵在夏弦下巴上,他不敢贸然动作。
楚烬听到严寒声的话,猛地转过头,枪口依旧没离开夏弦,只是眼神暴戾地射向严寒声。
“周医生,”楚烬的声音嘶哑,“你来得可真巧。”
他的目光在严寒声脸上扫过,又落回夏弦惨白的脸,眼神里的怀疑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似乎在判断,判断严寒声的话是真是假,判断夏弦这副样子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