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19)
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严寒声。
“可是你抱我,背我,现在……我枕在你身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清澈见底,映着严寒声的影子。
“我的身体……没有排斥你。”
他缓缓地,补充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和困惑:
“它应该也知道……”
“你可以带它回去。”
“看五星红旗。”
“闻桂花香。”
这四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敲在严寒声的心上。
他看着夏弦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出这些话时那份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和交付,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一整晚、或者说压抑了很久的、混杂着疼惜、责任和某种更深感情的热流,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和身份的桎梏。
他不再犹豫。
伸出手,不是轻柔的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将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别离、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少年,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拥抱很紧,紧到夏弦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和承诺。
严寒声的下巴抵着夏弦柔软的发顶,手臂环着他单薄的背脊,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沙哑,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
“夏弦,你听着,我一定,”
他顿了顿,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替他挡住所有风雨。
“带你看看……”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那是超越任务的承诺,是源自内心的誓言。
“真正的华国红。”
第57章 罪证链完成
楚祈被送走的第三天,楚家庄园的气氛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到了肺叶和一根主要血管,楚祈一直没脱离危险期,在ICU里靠着机器维持生命体征。
楚枭去看过一次,回来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夏弦没被允许去医院。
楚枭的原话是:“你去了有什么用?还不够添乱!”
话说得冷硬,但夏弦知道,父亲是怕。怕他再出事,怕卢卡斯的人还在暗处盯着,更怕——楚祈如果真的醒不过来,夏弦就是下一个被彻底锁死的筹码。
这三天,夏弦几乎没怎么出房间。
严寒声以“观察受惊后遗症”和“调理心绪”为由,名正言顺地守着他。
楚烬来过两次,都被严寒声以“需要静养”挡在门外。
楚欣倒是没硬闯,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让人送来所谓的“安神汤”,夏弦一次都没喝,全让严寒声悄悄处理掉了。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雨林上空聚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夏弦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已经磨损了边角的苏州地图。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泪痕。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严寒声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身上还带着外面雨水和草木的气息。
他把药碗放在桌上,没急着催夏弦喝,只是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庄园。
“雨大了。”严寒声说。
“嗯。”夏弦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雨雾中模糊的建筑轮廓上,“这种天气,码头的货通常会延迟交割。楚枭不喜欢雨天交易,视线不好,容易出岔子。”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严寒声侧头看他。
三天时间,夏弦瘦了一圈,下巴尖得有些伶仃,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之前的空洞和崩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楚祈的血,好像把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和软弱都烧干净了。
“你的伤,”夏弦忽然转过头,看向严寒声的左臂——那天晚上在树林里,虽然主要火力被楚祈挡了,但流弹还是擦伤了他的手臂,“换药了吗?”
“换了。”严寒声说,“小伤,不碍事。”
夏弦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东西……还在我这儿。”
严寒声眼神一凝。
他知道夏弦说的是什么——楚祈用命换来的那个硬盘,楚家全链条的核心罪证。
三天了,他们一直没找到绝对安全的机会交接。庄园里眼线太多,楚枭的疑心已经被彻底点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