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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带我回家(120)

作者:鲸砚南枝 阅读记录

“今晚,”夏弦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楚枭要去医院看三哥,会带走大部分贴身的人。楚烬要去码头盯着一批延迟的货,楚欣……她约了卢卡斯的人在城里谈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严寒声:“祠堂。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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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雨下得更大了。

祠堂里没有开灯,只有长明灯和供桌上几支新点的白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夜风里摇曳,将牌位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群沉默的、窥视的魂灵。

夏弦先到的。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站在母亲夏棠的牌位前,仰头看着上面那几个冰冷的汉字。

牌位前放着一小碟新鲜的茉莉——是今天他从姐姐房间里那盆母亲留下的茉莉上摘的,花苞还没完全打开,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身后传来极轻的推门声。

夏弦没回头,只是很轻地说:“来了。”

严寒声关上门,走到他身边。他没穿白大褂,也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身形挺拔如松,在晃动的烛光里投下坚实的影子。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说话。

祠堂里安静得只有雨声、风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茉莉的清淡香气。

过了大概一分钟,夏弦动了。

他从怀里——贴身的衣物内侧,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油布外面还用细绳捆了好几道,打的是那种很复杂的、一旦被拆开就无法复原的结。

夏弦把东西递给严寒声。

“全在这里了。”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些飘忽,“楚家近十年所有地下毒坊的分布图、原料供应链、出货记录、交易流水。还有楚枭和卢卡斯之间往来的加密邮件备份,以及……他们在云南和缅甸边境那条新开辟的走私通道的详细坐标和布防情况。”

严寒声接过那个油布包。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硬质物体的轮廓。他没急着拆,只是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油布粗糙的表面。

“楚祈给我的钥匙,”夏弦继续说,目光落在供桌上,“能打开楚枭书房里那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的纸质原件……我已经销毁了。这是唯一的电子备份。”

他说得很平静,但严寒声听得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沉重的分量。

销毁原件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一旦这个备份出问题,所有证据都将灰飞烟灭。

楚祈用命换来的机会,夏弦赌上了一切退路和生机的抉择。

“我还加了一道自毁程序。”夏弦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如果输入密码错误超过三次,或者试图暴力破解,里面的数据会在零点五秒内被彻底抹除,不可恢复。”

严寒声握紧了油布包。

“密码是什么?”他问。

夏弦转过头,看向他。烛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跳动,映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我母亲的生日。”他说,“农历,七月初三。”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也是她……被楚枭带到柬埔寨的日子。”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雨声哗哗,像是无数人在哭。

严寒声没说话,只是将那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贴身的内袋,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设备,侧面有细微的接口和指示灯。

“加密发射器。”他简短地解释,“支队给的最高级别加密通道,一次性的。数据传过去之后,这个设备会自动熔毁,不留任何痕迹。”

夏弦点了点头。

严寒声开始操作。他从油布包里取出那个同样漆黑的移动硬盘,接入发射器。细小的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在昏暗的祠堂里像一只苏醒的眼睛。

等待数据传输的间隙,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夏弦重新看向母亲的牌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已经泛黄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一座石桥边,背后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色,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女子笑得很温柔,眉眼间能看出夏弦的影子。

“这是我妈妈。”夏弦轻声说,手指很轻地拂过照片表面,“她离开苏州那年,还非常年轻。”

严寒声侧目看向那张照片。

“她很好看。”他说。

“嗯。”夏弦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痛楚的怀念,“她还会弹琵琶,会唱评弹。小时候,她总跟我说苏州的园林,说虎丘的塔,说寒山寺的钟声……她说,等有一天我们回去了,她要带我去吃最正宗的松鼠桂鱼,听最地道的《苏州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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