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38)
门开了。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掀翻。
控制室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火海。桌椅在燃烧,仪表盘在燃烧,墙上的电线噼里啪啦冒着火花,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楚枭站在最里面的墙角,浑身被火燎得焦黑,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疯狂的光。
他看见夏弦走进来,看见他手里的枪,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更猖狂了。
“还真敢进来啊,”楚枭哑着嗓子,“我的好儿子。”
夏弦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枪,一步一步,朝着火海深处的楚枭走去。
热浪烤得他脸颊刺痛,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火星溅到他的衣服上,烧出焦黑的小洞。但他没停。
终于,在距离楚枭不到三米的地方,他停下。
抬起手,枪口指向楚枭。
“把妈妈,”夏弦开口,声音在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异常清晰,“还给我。”
楚枭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枪,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突然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给你?”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夏弦啊夏弦,你跟你妈真是一模一样——天真!”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我楚枭的东西,就算是死了,烂了,化成灰了——也是我的!你妈活着的时候逃不掉,死了也别想逃!她的骨灰,我想洒哪儿就洒哪儿,想喂鱼就喂鱼——!”
话音未落。
他突然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青瓷骨灰坛,狠狠朝着旁边烧得最旺的一堆火焰里扔去!
坛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朝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心坠去。
“不——!!!!”
夏弦丢下枪,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向那团火,冲向那个在空中旋转的青瓷坛子。
同一时间。
控制室外,严寒声在夏弦扑出去的瞬间,举起了枪——不是他自己的配枪,而是刚才从地上捡的,楚枭掉落的那把。
瞄准。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楚枭的右腿膝盖。
楚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而火堆前,夏弦已经扑到了。
他在骨灰坛落进火焰的前一秒,用双手牢牢接住了它。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冲,他整个人抱着骨灰坛,重重摔倒在地,又滚了好几圈,才撞在墙角停下。
坛子很烫。
青瓷表面被火焰炙烤得滚烫,灼得他掌心一阵刺痛,瞬间起了水泡。
但夏弦没松手。
他死死抱着那个坛子,把它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周围溅起的火星。
然后,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额头轻轻贴上微烫的坛身。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黑灰,滴在坛子上,又被高温瞬间蒸发,留下浅浅的水痕。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把坛子搂得更紧。
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妈妈……”
“我们……回家。”
第65章 围剿·雷霆初降
夏弦抱着骨灰坛跪坐在墙角,额头抵着微烫的坛身,整个人还在抖。
控制室里的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弱了些。楚枭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右腿膝盖被子弹击穿,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昏死过去。几个警方冲进来,快速将他铐住,拖了出去。
外面的枪声还没停。
反而更密了。
楚烬还在负隅顽抗。
夏弦听见他的吼声,嘶哑的,癫狂的,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还在撕咬的野兽。他在喊父亲,喊楚家的名字,喊一些破碎的、听不清的诅咒。
然后是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爆炸。
手雷爆炸的轰鸣震得整个厂区都在颤抖,控制室残存的玻璃窗哗啦啦全碎了。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边夜空。
夏弦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爆炸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楚烬最后据守的一台起重机后面,现在只剩一片焦黑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浓烟滚滚升起,混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
几个警方倒在周围,有人一动不动,有人还在挣扎。
楚烬……
不见了。
或者说,已经不成形了。
夏弦的胃里一阵翻搅。
他想吐,但吐不出来。只是抱着骨灰坛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血。
“夏弦。”
有人叫他。
是严寒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蹲在他面前,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左肩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纱布又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的手轻轻落在夏弦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