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40)
严寒声点点头。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厂区边缘——夏弦待的那个角落。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我过去看看。”严寒声说,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秦队!严队!西南角!有人带着夏弦往河边跑了!是楚欣!”
严寒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拔腿就往西南角冲。
肩上的伤撕裂般地疼,但他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把夏弦带回来。
秦锋在后面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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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很窄,很暗。
楚欣拖着夏弦,跑得很快。她对这里很熟悉,每个拐弯,每个岔路,都毫不犹豫。
夏弦几乎是被她拖着跑的,脚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始终没放弃挣扎。
直到通道尽头。
前面是河边的浅滩,水很浅,但水流很急。对岸是茂密的雨林,漆黑一片。
楚欣停下脚步,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还没人追上来。
她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夏弦,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柔的、扭曲的笑。
“好了,小弦,”她说,声音放柔了些,“过了这条河,我们就安全了。姐姐在那边准备了车,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弦在后退。
一步一步,退到通道口,退到了光能照到的地方。
然后,他停下,看着她,很轻地说:“我不走。”
楚欣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走。”夏弦重复,每个字都清晰,“我要留在这儿。等严寒声。等姐姐。等……回家。”
楚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回家?”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小弦啊小弦,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哪儿还有家?楚家没了!父亲被抓了!大哥死了!你那个警方卧底——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你是楚夏弦!是我楚欣的弟弟!这辈子都是!你想跟别人走?想都别想!”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不是对着夏弦,而是对着通道口。
因为那里,出现了人影。
是严寒声。
他带着人追来了,停在通道口,枪口对着楚欣,声音冷得像冰:“放开他。”
楚欣看着他,又看看夏弦,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又疯狂。
她没放开夏弦。
反而手臂一收,把夏弦拽到身前,枪口一转,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肤。
夏弦的呼吸停了。
“再过来,”楚欣对着严寒声,声音尖利得像刀片划玻璃,“我就杀了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反正……他也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
第66章 楚欣的坠落
枪口抵在太阳穴上的感觉,冰冷,坚硬,带着死亡的气息。
夏弦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楚欣的手臂勒着他的脖子,任由那把枪死死顶着他的头。他的目光越过楚欣的肩膀,看向通道口的严寒声。
严寒声站在那里,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楚欣,但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
他的脸在通道外透进来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条绷得像刀锋,只有那双眼睛——深黑的,锐利的——里面翻涌着极力克制的暴怒和焦虑。
他在找机会。
找一个能救下夏弦,又不至于让楚欣狗急跳墙的机会。
但楚欣没有给他机会。
她拖着夏弦,一步一步往后退。
不是退回通道深处,而是退向通道另一侧的出口——那里通向船坞边缘,一个半悬在河面上的木质平台。
平台很旧了,木板腐朽,栏杆断裂,下面就是黑沉沉的、暗流汹涌的湄公河水。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湿冷。
楚欣退到了平台边缘。
再往后一步,就是悬空。
她停下,枪口依旧抵着夏弦的头,眼睛却看向严寒声,嘴角勾起一抹艳丽而疯狂的笑:“别过来,严警官。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带着他跳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撒娇般的甜腻,但每个字都淬着毒。
“这下面水流多急啊,还有暗礁。跳下去,活不了的。”楚欣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你舍得吗?你费了这么大劲才救出来的小弦,就这么没了?”
严寒声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楚欣,盯着她抵在夏弦头上的那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