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41)
平台很窄,周围没有掩体,强攻的风险太大。楚欣只要手指一动,或者往后一仰,夏弦就没了。
他不能赌。
“你想要什么?”严寒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车?船?钱?说出来,我们可以谈。”
“谈?”楚欣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严警官,你觉得我现在还缺那些东西吗?楚家没了,父亲没了,大哥没了……我要车干什么?要船干什么?要钱——又给谁花?”
她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呜咽的抽气声。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夏弦的颈窝里。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小弦,”她贴着夏弦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梦呓,“姐姐什么都不想要了……姐姐只想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她的呼吸喷在夏弦的皮肤上,温热,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弦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看着严寒声,看着通道口那些隐隐约约的警方身影。
然后,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楚欣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夏弦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为什么不?”她问,声音里那种温柔的假面开始剥落,“你不喜欢姐姐了吗?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跟着姐姐吗?姐姐给你糖吃,给你讲故事,帮你赶走那些想欺负你的人……你都忘了吗?”
“没忘。”夏弦说。
他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来,转过头,看向楚欣。
四目相对。
楚欣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小时候那种依赖的、怯生生的光,而是一种平静的、清醒的、甚至带着悲悯的光。
那种光,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刺。
“我记得二姐对我好。”夏弦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给我糖,给我讲故事,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但我也记得,二姐给我的香水,让我身上只能有你的味道。记得二姐在我房间里安的监控,记得二姐每次看到我和别人说话时,眼里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光。”
他顿了顿,看着楚欣骤然苍白的脸。
“二姐,你对我好,是真的。但你想占有我,把我锁在你身边,也是真的。”
楚欣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那是为你好……”她嘶声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他们只想利用你!伤害你!占有你!只有姐姐是真心对你好!只有姐姐——”
“不是。”夏弦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二姐,你从来都不懂。”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美艳的、此刻却盛满疯狂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被占有’。”
“不是被父亲当作交易筹码,不是被大哥当作私有物,也不是被你……当作只能依赖你、只能属于你的所有品。”
“我想要自由。”
“想要自己选择跟谁走,想去哪儿,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要……被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件东西。”
他的话说完,平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河水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未散的枪声。
楚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凄惨得让人心头发冷。
“自由?”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小弦,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每个人都是被绑着的,被血缘绑着,被欲望绑着,被过去绑着……你逃不掉的。”
她说着,手臂勒得更紧,枪口也顶得更用力。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吧。反正……你也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
通道口,某个高处,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楚欣的眉心。
是狙击手。
警方安排了狙击手,已经就位。
严寒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通讯器低喝:“不要开枪!”
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红点停住了,但没有移开。
严寒声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楚欣,”他开口,声音尽量放平,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放开他。你还有退路。你父亲是主犯,你是从犯,如果你现在配合,主动交出夏弦,我可以帮你争取——”
“争取什么?”楚欣打断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争取少判几年?争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严警官,你觉得我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