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9:32……

终于。

严寒声的手，缓缓松开了。

手机落回夏弦手里。

夏弦握紧它，然后，转过身，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夏弦！”严寒声在他身后喊。

夏弦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等我带姐姐回来。”

然后，他迈出仓库，走进刺眼的晨光里。

背影单薄，却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严寒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看着那道光吞噬他的身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左胸的位置。

那里，警徽原本该在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心跳，沉重而混乱地敲击着胸腔。

一下，一下。

像某种不祥的倒数。

第69章 撕裂的抉择，敲晕与留信

夏弦没走出仓库五十米就被拦住了。

不是严寒声拦的——是秦锋。

秦锋带着两个人，沉默地挡在晨光刺眼的仓库门口。没有掏枪，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墙。

“夏弦，”秦锋开口，声音平稳，“先回去。”

夏弦停下脚步。

他看着秦锋，看着对方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看着那双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

“秦队，”他说，声音很轻，“我要去救我姐姐。”

“我们知道。”秦锋说，“但你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卢卡斯要的就是你一个人去。”秦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夏弦手里的手机上，“那是陷阱。你去了，不仅救不了夏清，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夏弦问，声音依旧平静，但底下开始透出压不住的焦灼，“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你们能组织多少人过境？能保证在不惊动卢卡斯的情况下救出我姐姐吗？”

秦锋沉默了。

他不能保证。

缅北不是华国境内，行动需要协调，需要手续，需要时间。而卢卡斯只给了六十分钟。

“我们可以谈判。”秦锋说，“拖时间，找机会——”

“我姐姐等不起。”

夏弦打断他，抬起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刺眼得让人心悸。

“你们看到那个心率监测仪了吗？她的心跳已经快失控了。卢卡斯随时可能给她注射那种药——他会杀了她的。”

他说完，绕过秦锋就要继续走。

但旁边那两个警方动了。

不是粗暴的阻拦，只是往前站了一步，封住了去路。动作很克制，但意图很明显。

夏弦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锋，眼神里第一次涌上清晰的愤怒和不解：“你们要……关着我？”

“是保护。”秦锋纠正道，“严寒声说的对，你不能去送死。”

话音未落，严寒声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沉，肩上的纱布隐隐透出新的血迹，大概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但他没管，只是走到夏弦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回去。”严寒声说，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

夏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翻涌的焦虑、担忧，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痛楚。

“严寒声，”他说，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我姐姐。”

“我知道。”严寒声的声音更哑了，“所以更不能让你去。”

“你们救不了她！”夏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尖锐，“四十分钟！你们告诉我，四十分钟能做什么？！”

“能等你冷静下来！”严寒声也抬高了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对夏弦用这么重的语气。

“能让我们想办法！能让你别像个傻子一样往陷阱里跳！”

“我等不了！”夏弦嘶声说，眼睛红了，“那是我姐姐！她在等我！你听到了吗？她心率已经180了！她随时会死——！”

“你去她就会活吗？！”严寒声低吼，一把抓住夏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夏弦踉跄了一下，“卢卡斯会当着你的面杀了她！然后再杀了你！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夏弦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混着愤怒和绝望，“我只明白她是我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那我呢？！”

严寒声吼出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两人之间。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连旁边站着的秦锋和那两个警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严寒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夏弦，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破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