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47)
“你死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哑得不成样子,“那……我呢?”
夏弦的呼吸滞住了。
他看着严寒声,看着对方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痛苦,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你还有你的责任,你的任务,你的警徽。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在那片痛苦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看到了某种……他不敢确认,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严寒声……”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
“回去。”严寒声重复,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更汹涌的暗流,“现在。”
夏弦没动。
两人僵持着。
晨光越来越亮,远处传来鸟鸣声,新的一天彻底开始了。但仓库门口的这片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
终于,秦锋开口了。
“夏弦,”他说,语气放缓了些,“先跟我们回去。严寒声的伤需要处理,你也需要休息。卢卡斯那边……我们再想办法。”
他说着,对旁边两个警方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不是强制,但很坚定地,示意夏弦回仓库。
夏弦看着他们,又看看严寒声,最后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
00:37:21
00:37:20……
他闭了闭眼。
然后,转身,走回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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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被临时隔成了几个区域。
最里面用防水布围出了一小块空间,放了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这是给夏弦准备的“休息区”。
也是变相的隔离。
门口有人守着,不是明晃晃的站岗,但夏弦知道,他出不去。
严寒声去处理伤口了,秦锋在指挥后续工作。仓库里人来人往,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角落。
夏弦坐在行军床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倒计时还在跳。
00:25:43
00:25:4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眼睁睁看着,却抓不住。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守在那里的年轻警方立刻看过来,眼神温和,但姿态警惕:“夏弦,需要什么吗?”
“水。”夏弦说,声音很平静,“我渴了。”
年轻警方点点头:“我去拿。”
他转身离开,但脚步很慢,显然不想走太远。
夏弦退回床边坐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年轻警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谢谢。”夏弦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方:“严寒声呢?他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
“在那边,”年轻警方指了指仓库另一侧,“医生在重新包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失血有点多,需要休息。”
夏弦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安静地坐着,小口小口地喝水,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又过了十分钟。
倒计时跳到了00:15:19。
夏弦突然站起身。
“我想去看看他。”他说。
年轻警方犹豫了一下:“严队说……”
“我就看一眼。”夏弦打断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恳求,“就看一眼。我不说话,不打扰他。”
年轻警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心软了。
“那……快点。”他说,“我陪你过去。”
严寒声在仓库另一侧隔出来的简易医疗点。
医生已经给他处理完伤口,换了新的纱布和绷带。他靠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紧皱着,显然没睡着。
夏弦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年轻警方站在几步外,没靠近。
“严寒声。”夏弦轻声叫。
严寒声睁开眼睛。
看到夏弦,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来了?回去休息。”
“我来给你送水。”夏弦把手里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递过去,“你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补水。”
严寒声看了他一眼,没接。
“我不渴。”他说,“你回去。”
夏弦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俯身,靠近他。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想凑近说句话。
严寒声没躲——他没想到夏弦会做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夏弦。
夏弦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指间夹着一支极细的注射器——那是他刚才从医疗点的托盘里悄悄拿的,镇定剂。
“你……”严寒声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开始发麻。
他看着夏弦,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惊,还有……深沉的痛楚。
他想抬手,但手臂重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