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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带我回家(148)

作者:鲸砚南枝 阅读记录

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意识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最后留在视网膜上的,是夏弦那双琥珀色的、盛满了歉疚和不舍,却依旧坚定的眼睛。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严寒声的身体软下去,缓缓倒向一侧。

夏弦伸手扶住他,动作很轻,将他慢慢放平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警方。

年轻警方已经惊呆了,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夏弦轻声说,然后迅速从医疗点的托盘里又拿起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器——这次是对着自己。

他撩起袖子,将针头扎进手臂静脉,推入药液。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年轻警方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你干什么——!”

但他晚了一步。

药剂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冰凉骤然窜遍四肢百骸,原本沉得快要阖上的双眼猛地睁开,溃散的精神被强行拽回,浑身的虚弱和脱力被硬生生压下。

代价暂且不管,此刻他只剩骤然绷紧的神经和骤然提起的力气,足够他撑着做完该做的事。

夏弦拔出针头,将注射器扔在地上,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严寒声扶起来。

“帮个忙,”他对年轻警方说,声音已经开始飘,“把他扶到床上去。”

年轻警方下意识地照做了。

两人一起将严寒声扶到旁边一张行军床上,让他平躺下来。

夏弦拉过被子,仔细给他盖好。

然后,他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抚过严寒声紧皱的眉心。

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次……换我保护你们。”

他俯下身。

第一次主动地,吻上严寒声的唇。

很轻,很短暂,像羽毛拂过,像清晨的露水蒸发。

一触即分。

然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轻轻放在严寒声枕边。

一部手机——他自己的,屏幕亮着,定位功能已经打开。

一个青瓷骨灰坛——用警服外套仔细包裹着。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却有力:

“严警官,这次换我保护你们。等我带回姐姐,再听你骂。”

放好东西,夏弦最后看了严寒声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脚步有些飘,但很稳。

年轻警方想拦,但夏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决绝,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别告诉他,”夏弦说,“是我自己选的。”

说完,他迈出仓库,走进外面刺眼的正午阳光里。

背影单薄,却笔直得像一把孤注一掷的刀。

年轻警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里,又低头看看床上昏迷的严寒声,和枕边那三样东西,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仓库里,只有倒计时还在某个角落无声跳动。

00:07:33

00:07:32……

时间,不多了。

第70章 跨境列车,孤身赴约

列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车厢外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窗户能拉开,玻璃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黄渍,像陈年的烟垢。

夏弦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换了身衣服——普通的深色T恤和长裤,是从船厂附近一个集市摊位上随手买的,布料粗糙,带着廉价洗涤剂的刺鼻味道。

头发也剪短了些,用帽子压着,帽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伪造的证件放在贴身口袋里,是楚祈很久以前给他准备的,一直没机会用。

证件上的照片是个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名字叫“陈弦”,身份是去缅北探亲的华国留学生。

简陋,但够用。

列车开动了。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移动——先是破败的站台,然后是杂乱无章的棚户区,接着是绵延的雨林,最后是蜿蜒的湄公河支流。

一切都向后飞逝,像一场加速播放的逃亡录像。

夏弦靠在窗边,眼睛看着外面,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里最后那一幕——严寒声倒下去时难以置信的眼神,年轻警方惊愕的脸,还有枕边那三样东西:手机,骨灰坛,字条。

字条上的那句话,他写的时候手很稳,但心里在抖。

“等我带回姐姐,再听你骂。”

他想,严寒声醒来后一定会骂他。

骂他蠢,骂他冲动,骂他不知死活。

但他必须去。

就像他必须把母亲的骨灰留在那里一样——那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抵押。

他在告诉严寒声: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带着姐姐回来,回到你和妈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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