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50)
就像很多年前,母亲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宪宪,带妈妈回家”时一样。
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列车又穿过一个隧道。
这次隧道很长,黑暗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夏弦在黑暗里,紧紧攥着手里的香囊。
布料柔软,却像一块滚烫的炭,烫着他的掌心,也烫着他的心。
终于,列车驶出了隧道。
广播响了。
先是缅语,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鼻音。然后是不太标准的中文: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孟帕雅。孟帕雅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孟帕雅。
卢卡斯给的坐标所在地。
到了。
夏弦睁开眼睛。
他坐直身体,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然后看向窗外。
车站很简陋,只有一个低矮的水泥站台,几盏昏黄的路灯,和几个穿着制服的缅北地方武装人员,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抽烟。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山脚下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陌生。
危险。
但必须去的地方。
列车缓缓减速,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夏弦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掌心里的香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严寒声。”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
“再等等我。”
第71章 苏醒与暴怒,追猎启程
严寒声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颈侧的刺痛。
像被毒蜂蛰过,那一片皮肤又麻又胀,还有点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大概三秒才聚焦——灰扑扑的仓库顶棚,破洞漏下来的天光已经变成了昏黄的暮色。
天快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混沌的脑子。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动作太急,肩上的伤口被狠狠扯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空荡荡的。
夏弦不在。
枕边放着三样东西:手机,骨灰坛,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严寒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几乎停跳。
他抓起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严警官,这次换我保护你们。等我带回姐姐,再听你骂。”
纸的右下角,还用极细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也像最后的告别。
“夏弦——!”
严寒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嘶哑得吓人。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几乎摔倒,但手撑住了旁边的桌子。
桌子是简陋的折叠桌,木质的,上面还放着医疗托盘和一些杂物。
严寒声盯着那张纸,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五角星,眼睛里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烧成了暴怒的火焰。
下一秒。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不是敲,是砸。
用尽全身力气的砸。
木桌应声而裂,从中间直接破开一个大洞,托盘、药瓶、纱布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血珠瞬间渗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严寒声!”
仓库门被推开,秦锋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年轻警方和另外几个人。看见满地狼藉和站在碎片中央、手背淌血、眼睛赤红的严寒声,秦锋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冷静!”秦锋上前一步,按住严寒声的肩膀——按的是没受伤的那边,但力道很大,“夏弦的定位还在移动!他没有失联!”
严寒声转过头,盯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密布,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他在哪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去缅北的列车上。”秦锋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设备,调出地图界面,上面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我们一直盯着。他从仓库离开后,在车站附近遇到了我。”
严寒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对。”秦锋点头,语气沉稳,“我知道拦不住他,所以我和他谈了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严寒声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继续说:
“我让他成为警方的正式线人,行动代号‘归弦’。任务目标:潜入卢卡斯在缅北的据点,配合我们救出夏清,同时搜集卢卡斯集团的犯罪证据,为最后的跨境收网做准备。”
严寒声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让他去当诱饵?!”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知道卢卡斯是什么人吗?你知道缅北那地方有多危险吗?!你让他一个人去——你这是让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