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51)
“他不是一个人。”秦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们有计划。他的手机定位一直开着,我们的人已经分批过境,在预定坐标附近待命。只要他进了卢卡斯的据点,我们就能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严寒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秦队,你在缅北行动过几次?你知道卢卡斯在那边有多少据点、多少武装、多少眼线吗?你的‘里应外合’,在他眼里可能就是笑话!”
他往前一步,逼近秦锋,眼睛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那是我的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的命,不属于计划!”
仓库里一片死寂。
其他几个警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锋看着严寒声,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文件很薄,只有两三页,但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公章和“绝密”字样。
“这是‘归弦行动’的批准文件。”秦锋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夏弦是自愿签署的。他知道风险,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严寒声没接。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盯着封面上“归弦”两个字,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闷痛得几乎窒息。
归弦。
让弦归乡。
多好听的名字。
可背后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
是那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连枪都握不稳的少年,又一次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另一个地狱。
“他走的时候……”严寒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什么了吗?”
秦锋沉默了一瞬。
“他说,”他缓缓道,“‘告诉严寒声,等我回来,再听他骂。’”
严寒声的喉咙动了动。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上来,堵在胸口,烧得他眼眶发涩。
但他没让那东西流出来。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从地上的碎片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他的配枪。
枪身沾了点灰,但他没擦,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质感。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秦锋。
眼睛里的暴怒已经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我要去。”他说。
不是请求。
是通知。
秦锋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严寒声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刑警特有的冷硬和效率,“夏弦是我的线人——既然你给他这个身份,那他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他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这是规矩。”
秦锋依旧沉默。
但眼神已经松动了。
过了大概十秒,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你必须服从指挥。‘归弦行动’现在是最高优先级,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统一调度。”
“我知道。”严寒声说完,转身走向仓库另一侧——那里堆着他们的装备箱。
他动作很快。
撕掉手臂上那张写着“保护性隔离”的便签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打开装备箱,取出防弹衣,套上。
防弹衣是黑色的,贴身,厚重,但穿上后那种熟悉的束缚感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接着是枪械。
他挑了一把突击步枪,快速检查枪机、弹匣、保险,动作熟练得像呼吸。然后是手枪、备用弹匣、匕首、通讯设备、急救包……每一样都检查一遍,然后整齐地装进战术背心的各个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快得带风。
最后,他抬起手腕。
那里系着红绳——和夏弦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是刚才他从夏弦留下的那件警服外套上解下来的。
红绳下面坠着那颗小小的五角星,暗金色,边缘光滑。
他把红绳小心地系在自己左手腕上。
然后,从装备箱里拿出那枚警徽——不是平时别在胸前的那种,而是特制的、可以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牌。
他把警徽挂上,让冰凉的金属贴在心口的位置。
红绳与警徽并列。
一个温柔如血,一个肃穆如铁。
都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严寒声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看着那颗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的五角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夏弦。”
他顿了顿,眼神暗沉如夜。
“等我。”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仓库门口。
秦锋跟上来,在他踏出仓库的前一秒,将另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文件更厚,封面上印着两国警徽和复杂的跨境行动编号。
“‘归弦行动’最终阶段批准文件。”秦锋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我任命你为前线指挥。任务目标:救出夏弦和夏清,抓捕卢卡斯·戚,摧毁其在缅北的犯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