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53)
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青苔,水渍,还有……一些刻痕。
一开始只是些杂乱无章的划痕,像是有人在绝望中胡乱抓挠留下的。越往里走,刻痕越清晰,越有规律。
是字。
各种语言的文字。
中文,缅文,泰文,甚至还有一些夏弦认不出的符号。
刻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每一道都透着绝望。
“救我”。
“我想回家”。
“妈妈,对不起”。
“他们会杀了我的”。
“救救我……”。
夏弦的手电光扫过这些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看见一个角落里刻着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字,像某种计数。
看见一面墙上用血——或者类似血的暗红色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
看见另一面墙上,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了两个汉字:
回家。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笔画边缘粗糙,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夏弦在那两个字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回家”的刻痕。
粗糙,冰冷。
像那些回不了家的人,最后一点执念。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利的小石子。
蹲下身,在那两个字的旁边,很轻地,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五角星。
很小。
但五个角很工整。
刻完,他把石子放下,用手电光照了照。
五角星和“回家”并排着,在惨白的光线下,像某种沉默的呼应。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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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比想象中长。
夏弦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种绝对的黑暗和寂静里,时间感是错乱的。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手电的光开始变暗。
电池快耗尽了。
他关掉手电,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然后摸索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脚下开始出现积水。
先是没过脚踝,然后到小腿。
水很凉,刺骨的那种凉。水底是滑腻的淤泥,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上。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像是硫磺的刺鼻气味。
他知道,快到边境线了。
这条密道有一部分在地下暗河上方,常年渗水。楚祈说过,如果能闻到硫磺味,就说明离出口不远了。
他加快脚步。
水越来越深,几乎要没过膝盖。
呼吸开始困难——不是累的,是空气越来越稀薄。密道在这里拐了一个陡弯,向上倾斜,像要爬坡。
夏弦咬咬牙,手脚并用,攀着湿滑的岩石往上爬。
手掌被粗糙的石壁磨破了,火辣辣地疼。膝盖撞在凸起的石头上,闷痛。但他没停。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姐姐的脸。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姐姐,心率失控的姐姐,蒙着眼睛、塞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的姐姐。
还有卢卡斯那句话:
“如果你带警方来,或者迟到——你姐姐就会在下一声心跳时,永远停止呼吸。”
下一声心跳。
夏弦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他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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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坡度变缓。
前面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光。
不是手电的光,是自然光——从某个缝隙里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
出口。
夏弦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丝光爬过去。
出口被一块厚重的木板挡着,木板外面似乎还堆着什么东西。他用力推了推,木板松动了一些,更多的光漏进来。
他咬紧牙关,肩膀抵住木板,用全身力气往外顶。
“嘎吱——!”
木板被推开一道缝隙。
足够他挤出去了。
他侧身,从缝隙里钻出来。
外面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天是深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山峦像剪影。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比密道里清新得多。
他站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他成功了。
穿越了边境。
从柬埔寨,到了缅北。
夏弦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但他没时间休息。
他掏出手机——不是留给严寒声那部,是另一部备用的,屏幕已经摔裂了,但还能用。
他按亮,想看看时间,也想看看卢卡斯发给他的坐标离这里还有多远。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从树林另一侧走过来,脚步很稳,不疾不徐,像早就等在这里。
夏弦的身体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