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59)
他在修改实验方案。
不是乱改——每一个调整都有理论依据,都能在文献里找到支持。但通过这些调整,他可以把实验进程拉长,制造更多“需要反复调试参数”的环节。
而每一个调试环节,都是他接触仪器、寻找信号发送机会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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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隔壁的观察室里,卢卡斯站在单向玻璃前。
玻璃经过特殊处理,从实验室那边看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从观察室这边,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一切——夏弦专注的侧脸,他敲击键盘时微蹙的眉头,还有他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
卢卡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液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动,映着他镜片后深灰色的眼睛。
“他在拖延时间。”站在他身后的心腹低声说,“修改了三个关键参数,把原本二十小时能完成的合成流程拉长到了三十小时以上。”
“我知道。”卢卡斯啜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争取时间。”
“需要干预吗?”
“不用。”卢卡斯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那头的夏弦,“让他玩。我喜欢看他思考的样子——睫毛低垂,嘴唇微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每一个小动作,都美得像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而我甘愿踏入。”
心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您真的相信他会完成配方?”
“我相信他的能力。”卢卡斯说,“至于他会不会真心实意地完成……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
正对着夏弦的后颈。
那颗朱砂痣在冷白的光线下红得刺眼。
“四十八小时,”卢卡斯轻声说,“足够我把他身上所有的棱角,都磨成属于我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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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夏弦开始了第一次合成尝试。
他戴上防护眼镜和手套,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取溶剂,称量催化剂,调节温度参数……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厘。
两个助手在旁边记录数据,眼神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
夏弦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
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
但他没理会。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反应釜上。
透明的玻璃釜里,溶液正在缓慢变色,从澄清的淡黄逐渐转为深琥珀。反应温度需要严格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之间,高了会副反应,低了会停滞。
夏弦盯着温度计。
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多余的事——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核磁共振波谱仪的探头位置。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确认仪器状态。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探头连接线的瞬间,他极快地、用指甲在接口处的金属屏蔽层上,划了三下。
很短促的三下。
像无意识的刮擦。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关注反应釜。
一分钟后,他又“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一个试管架。
试管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他在扶起试管架的间隙,手指再次掠过探头连接线。
这次划了五下。
如果这时有人用高灵敏度的电磁频谱分析仪监测这个区域,会发现在刚才那两个瞬间,核磁共振波谱仪的本底噪声里,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波动。
三短,五长。
三短,五长。
摩斯密码里,三短代表S,五长代表O。
SO。
连起来……
“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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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卢卡斯接了个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说,“边境那边有动静。华国警方有跨境行动的申请,缅甸这边正在走流程。”
“规模?”
“不大,看起来像是常规的联合巡逻。但带队的……是那个严寒声。”
卢卡斯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知道了。”他说,“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常,随时报告。”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实验室里的夏弦。
少年正在记录实验数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额前有细碎的汗珠,大概是防护服太闷热。他偶尔会抬手擦汗,手腕上的红痕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脆弱。
又坚韧。
像一株在岩缝里拼命生长的植物,明明随时可能折断,却偏偏不肯低头。
卢卡斯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对身后的心腹说,“他确实在发送信号。”
心腹一愣:“那需要——”
“不需要。”卢卡斯打断他,“让他发。我倒想看看,那个严警官……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