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61)
卢卡斯挑了挑眉。
“现在?”
“现在。”
沉默了几秒。
卢卡斯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双不肯妥协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二十分钟。”他说,“我陪你去。”
---
病房在主楼三楼。
和卧室一样的冷灰色调,但多了医疗设备单调的嘀嘀声和消毒水的味道。
夏清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脸色苍白如纸。她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但胸口还在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她还活着。
夏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姐姐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指甲发紫。
“姐。”他轻声叫。
夏清没有反应。
“姐,是我。宪宪。”
过了大概十秒,夏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和夏弦很像,琥珀色的,但更深,像蒙了一层雾。她看着夏弦,看了好几秒,瞳孔才慢慢聚焦。
“宪宪……”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用砂纸磨过的,“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夏弦握紧她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我来带你回家。”他说,声音闷在臂弯里。
夏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她用力反握住夏弦的手,指甲陷进他的皮肤,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走……你走……不要管我……他会杀了你的……”
“他不会。”夏弦抬起头,看着姐姐,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姐,你听我说,我会救你出去。你信我。”
“我信你……”夏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可我不要你死……宪宪,你走……你跟他走……那个警察……他能带你走……你不要管我了……”
“我不走。”夏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要走一起走。”
“你——”
“夏小姐。”
门口传来温和的声音。
卢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也更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夏清和夏弦交握的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别担心小弦。”他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优雅得像在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生,“他在这里很好。我会照顾他的。”
他看向夏清,眼神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辈子,下辈子,都会照顾好。”
夏清死死盯着他,嘴唇在发抖。
“你这个疯子……”
“也许吧。”卢卡斯笑了笑,然后弯腰,很自然地拉起夏弦的手,“二十分钟到了,小弦。你姐姐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动作并不粗暴。
夏弦松开夏清的手,站起身。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姐姐一眼。
夏清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嘴唇翕动,夏弦读出了她的唇语:
“活下去。”
夏弦点了点头。
然后,跟着卢卡斯走出了病房。
---
回到卧室,卢卡斯关上门。
“饿了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一个同居已久的恋人,“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人准备了粥和牛奶。”
夏弦站在床边,没动。
“你姐姐身体恢复得不错。”卢卡斯继续说,走到小圆桌旁,端起一个白瓷碗,“医生说再调理两周,就可以做手术了。当然——”他回头看了夏弦一眼,“前提是你听话。”
夏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过来坐。”卢卡斯指了指沙发。
夏弦走过去,坐下。
卢卡斯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又放了一杯温牛奶。餐具是银制的,碗碟是骨瓷的,每一样都精致得不像在这种地方该出现的东西。
“吃吧。”他说。
夏弦拿起勺子,开始吃。
一口,两口。
粥很稠,熬得很烂,是那种不需要咀嚼就能咽下去的程度。他吃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卢卡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目光专注,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慢点。”他说,“别噎着。”
夏弦没理他。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温的,甜度刚好,但夏弦喝下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
卢卡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不舒服?”
夏弦摇头。
卢卡斯伸出手,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他说。
夏弦抬起眼。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看清卢卡斯深灰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