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7)
两人走进大楼。
里面很干净,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玻璃隔开的实验室,能看见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忙碌。
空气里有化学试剂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夏弦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出了几种气味——丙酮,乙醚,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有机溶剂。这些味道他很熟悉,楚家的实验室里也有。
但这里的设备确实更好。
看得出来,卢卡斯挺有钱。
“这边。”卢卡斯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实验室,比外面那些更大,设备也更先进。光谱仪,气相色谱仪,核磁共振仪……都是顶级的型号,有些夏弦只在资料里见过。
“怎么样?”卢卡斯问,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很好。”夏弦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卢卡斯笑了,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结晶粉末。
“看看这个。”他把瓶子递给夏弦,“我们最新研发的品种,代号‘月光’。纯度很高,但有个问题——不稳定,储存超过三个月就会降解。”
夏弦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
他凑近闻了闻。
然后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支滴管,取了点粉末溶解在溶剂里。又打开光谱仪,做了个快速分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卢卡斯站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亮。
“催化剂的问题。”夏弦放下滴管,声音很平静,“你们用的是传统的钯碳催化剂,但‘月光’的分子结构里有个特殊的基团,会跟钯形成稳定的络合物,导致活性下降。”
他顿了顿,继续说:“换成铂碳催化剂,再调整一下反应温度和PH值,稳定性能提高至少五倍。”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卢卡斯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笑,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笑。他走到夏弦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天才。”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楚枭那个蠢货……他根本不懂你真正的价值。”
夏弦垂下眼,没说话。
卢卡斯伸手,握住他的手。
夏弦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只手很热,掌心有茧,握得很紧。夏弦能闻到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混着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抽回手,但忍住了。
“跟我吧。”卢卡斯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离开楚家,来我这里。我给你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大的自由。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没人会限制你。”
夏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楚枭把你当筹码,”卢卡斯继续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但我把你当合作伙伴。我们可以一起做出更伟大的东西,赚更多的钱,掌控整个东南亚的市场。”
夏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没什么情绪。
“我需要考虑。”他说,声音很轻。
其实就是一句敷衍的话。
他的自由,在楚家人手里。
卢卡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松开手。
“当然。”他说,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温和儒雅的样子,“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另一边,拿起一份文件:“不过在这之前,先帮我解决几个小问题。‘月光’的改良方案,还有另外两种新产品的配方优化……”
话没说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试管。看见卢卡斯和夏弦,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到实验台边,把试管放下。
“戚先生,”他小声说,“您要的样品。”
“放那儿吧。”卢卡斯没回头。
年轻男人放下试管,转身想走。
经过夏弦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几乎看不见。
但夏弦感觉到了——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然后夏弦听见了很轻的三个字。
用中文说的,气声,几乎听不见。
“救救我。”
夏弦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很瘦,脸色苍白,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白大褂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淤青。
华国人。
夏弦的心里沉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只有那个年轻男人能看见。
男人的眼神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低下头,快步走出实验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