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8)
卢卡斯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还在翻看文件。
“这个助手不错,”他随口说,“化学专业的,北理工毕业。就是胆子小了点,总想跑。”
夏弦没接话。
他看着实验室的门,那个年轻男人消失的方向。
救救我。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但他救不了。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小弦?”卢卡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夏弦转过头。
卢卡斯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动作不重,但很有掌控感。
“好好考虑。”卢卡斯说,眼睛盯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我给你的条件,楚枭给不了。跟着我,你能得到一切。”
夏弦的下巴在他手里,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很热。
热得让人恶心。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卢卡斯,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会考虑的。”还是那句话。
卢卡斯笑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他说,“现在,我们先工作。让我看看再你的本事。”
他转身走向实验台,开始讲解那几个需要优化的配方。
夏弦跟过去,拿起笔和纸,开始记录。
他的手指很稳,字写得很工整。
但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
指尖掐进掌心,用力到几乎要出血。
他用疼痛压住那股恶心,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然后抬起头,看向卢卡斯递过来的资料。
开始工作。
像一台上好了发条的机器。
精准,高效,没有感情。
窗外,缅北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实验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包括那些藏在平静表象下的,肮脏的交易,和绝望的求救。
第7章 工厂的善举
在缅北的第四天,下午三点。
夏弦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组气相色谱的数据,卢卡斯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后看文件。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出明暗交界线。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很安静。
直到那通电话打进来。
卢卡斯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皱起。他看了夏弦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夏弦继续摆弄仪器,但耳朵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跑了几个?”卢卡斯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了。
卢卡斯转过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他看向夏弦:“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夏弦抬头:“实验还没做完。”
“回来再做。”卢卡斯拿起西装外套,“有点急事要处理。”
夏弦没多问。他关掉仪器,脱下白大褂挂好,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知道卢卡斯有急事处理,但是不放心他自己在实验室。
呵。
卢卡斯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倒是很听话。”
夏弦垂着眼:“父亲让我听您的。”
卢卡斯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不是之前那辆加长轿车,是辆黑色的越野车,底盘很高,轮胎很厚,适合走山路。
司机是个缅北当地人,皮肤黝黑,胳膊上纹着复杂的图案。看见卢卡斯和夏弦,他拉开车门,眼神在夏弦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夏弦坐进后座。
卢卡斯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出园区,朝着更深的山里开去。
路越来越颠簸,两旁的热带植物越来越茂密。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灰扑扑的水泥墙,窗户很小,有的用铁皮封着。院子很大,停着几辆卡车,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巡逻。
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
守卫看见卢卡斯,立刻敬礼,拉开铁门。
夏弦跟着卢卡斯下车。
空气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着血腥,还有某种腐烂的气息。很淡,但飘在空气里,黏在鼻腔深处。
夏弦的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处理中心”。他听过这个名字,在楚家一些肮脏的谈话里,在加密资料冰冷的描述中。
卢卡斯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们穿过空旷的、水泥铺就的院子,走进一栋低矮的建筑内部。
走廊昏暗,两侧是装有铁栅栏的房间,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影。
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房间,惨白的灯光下,几张简陋的手术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房间一角站着几个人,中间的地上,跪着一个穿着蓝印花布衬衫的女孩,正被一个光头大汉粗暴地揪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