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9)
女孩的脸被迫仰起,满是泪痕和淤青。她身上那件衣服——靛蓝的底,白色细碎的花,样式老旧,却让夏弦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像。
太像了。
母亲从苏州带来的箱子里,就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一件。
她开心的带着漂亮的衣服来这边旅游,却被拐卖,被卖到这里,被楚枭强占,被囚禁,最后,死在他乡。
她曾说,那是外婆手织的土布,用植物染的色,洗多少次都不会褪。
光头看见卢卡斯,立刻松了手,恭敬地低下头:“戚先生,就是这丫头,刚抓回来不久,性子烈,想跑,还咬伤了阿力。”
卢卡斯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孩。女孩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听话的,留着也是麻烦。”卢卡斯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评估一件损坏的货物,“处理了吧,按老规矩。”
“是。”光头应道,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女孩,粗暴地把她拖向最近的一张手术床。
女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挣扎的力气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
夏弦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他看着女孩被按在那张脏污的床单上,手腕和脚踝被皮带扣住。
有人推来了器械车,金属托盘上,手术刀、止血钳、扩张器……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光。
卢卡斯站在几步外,冷眼旁观,仿佛眼前即将发生的不是一场活体摘取,而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普通工序。
就在一个手下拿起注射器,准备给女孩注射麻醉剂的瞬间,靠近门边墙上的一个老旧配电箱,突然“噼啪”爆出一团火花!
紧接着,顶棚的两盏灯猛地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另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怎么回事?!”光头吼道。
“跳闸了!可能线路老化!”有人喊。
短暂的混乱中,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配电箱方向。黑暗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最好的掩护。
夏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借着阴影的遮蔽,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张手术床。
他伏低身体,快速解开女孩身上的束缚,嘴唇几乎碰到女孩冰冷的耳廓,用极轻、极快的气声吐出两个字:“快跑。”
女孩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放大。
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和茫然,在夏弦迅速解开她手腕上一个皮带扣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尚未扣紧的另一只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滚下床,撞开一个因黑暗而反应稍慢的手下,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跑了!抓住她!”
更多的灯被点亮,混乱加剧。女孩对这里地形不熟,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很快迷失了方向,几分钟后,她绝望的哭喊和挣扎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她被重新抓住了。
当女孩再次被拖回房间,按回那张手术床时,她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只有彻底的死寂和绝望。光头男人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道:“戚先生,这丫头不能留了!现在就处理!”
卢卡斯的目光,却缓缓地从惊魂未定的女孩身上,移到了夏弦脸上。
他的视线扫过手术床边缘那个被巧妙解开的皮带扣——那扣子设计特殊,如果没人从特定角度用力,单凭挣扎是绝不可能打开的。
他看了夏弦两秒,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静地滑过。
然后,他像是没发现任何异常,重新看向光头:“那就快点。”
“不……不要……求求你们……”女孩终于崩溃,发出微弱的哀求。
就在光头拿起手术刀,冰冷的刀锋即将抵近皮肤的那一刻——
“等等。”
夏弦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走向卢卡斯,脚步有些迟缓。
在距离卢卡斯一步之遥时停下,抬起脸。
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巧却脆弱的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易碎的柔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卢卡斯西装外套的袖口,力道很小,带着试探和依赖。
“戚先生……”他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她……她穿的那件衣服……和我妈妈以前的一件,很像。”
卢卡斯低头看他,没说话,眼神深邃。
夏弦垂下睫毛,继续用那种示弱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我妈妈……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能不能……放过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不缺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