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0)
他抬起眼,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反而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我用三个最新、最有效的配方改良方案来换。纯度、产量、稳定性,我都能优化。”
房间里一片寂静。光头和手下们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竟然敢跟戚先生讨价还价,还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货物”。
卢卡斯静静地看了夏弦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笑,而是带着一种洞悉的、玩味的,甚至有一丝奇异愉悦的笑。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夏弦捏着他袖口的手,而是反手握住了夏弦微凉的手指,然后顺势一拉,将人半搂进自己怀里。
“小弦开口求情,这个面子我得给。”他搂着夏弦的肩膀,目光扫向光头,“放了她。”
“戚先生?!”光头失声。
“需要我说第二遍?”卢卡斯的语调依旧平和,眼神却冷了下来。
光头一个激灵,不敢再问,连忙挥手:“放人!快!”
皮带扣被解开,女孩瘫软在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被手下粗鲁地拽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推。经过夏弦身边时,她转过头,用尽最后力气,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夏弦的身体在卢卡斯的手臂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想象着母亲年轻时若能有人拉她一把,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回去的车上,卢卡斯没有坐副驾,而是和夏弦一起坐在后座。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忽然,卢卡斯伸出手,握住了夏弦放在身侧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上,然后展开手掌,以一种近乎强势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夏弦的指缝,十指相扣。
夏弦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更用力地握住。
卢卡斯侧过头,嘴唇贴近夏弦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五少爷,”他顿了顿,气息更近,几乎是在耳语,“小弦。”
“在这个地方,心软和善良……是别人最能拿捏你的软肋。”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夏弦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亲昵,“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他没有点破配电箱的火花,没有点破那个被解开的皮带扣,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夏弦的心上。
夏弦没有回答,也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手。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夕阳染成血色的缅北山林。
卢卡斯的手臂就揽在他的肩后,那种充满占有欲的姿势让他胃里翻涌。
他默默忍受着,在心里无声地说:
妈妈,如果当年也有人,愿意为穿着蓝印花布的你,停下来,伸一次手……哪怕只是交易。
该多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看似亲密,底下却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无声的较量。
车子载着这微妙而危险的平衡,驶向被丛林吞噬的远方。
第8章 逆境中的挣扎
晚饭是在园区主楼的小餐厅里吃的。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暖黄灯光下闪着冷光。菜式很精致,有缅北当地的特色,也有西餐。
卢卡斯坐在主位,夏弦坐在他右手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空气很安静,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夏弦没什么胃口。
他眼前总晃动着下午那张手术床的轮廓,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消毒水混着血腥的甜腻气味。盘子里鲜嫩的鱼肉,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但他强迫自己吃。
一小口,又一小口,咀嚼得很慢,吞咽时喉结滚动,胃里一阵阵发紧。
卢卡斯吃得从容,偶尔抬眼看看他。
“不合胃口?”卢卡斯问,声音温和。
“没有。”夏弦摇头,叉起一小块蔬菜,“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卢卡斯笑了笑,亲自舀了一勺清炖的鸡汤,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你太瘦了,楚家连饭都不给你吃饱?”
夏弦垂下眼,盯着那勺汤,没说话。汤色清亮,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谢谢戚先生。”他说,拿起汤匙,小口喝掉。
汤是温的,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像带着刺。
一顿饭吃得漫长而压抑。
结束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缅北山区的夜晚,黑得特别沉,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划破寂静。
卢卡斯站起身:“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麻烦,我自己……”
“走吧。”卢卡斯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