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09)
脚步很稳。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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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夏弦还坐在沙发上。
他端起那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好,不烫,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严寒声。”他忽然开口。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夏弦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热水,“被一杯水吓成那样。”
“不丢人。”严寒声说,声音很平,“害怕不丢人。你怕,是因为你记得。记得那些事,不是你的错。”
夏弦没说话。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我其实……一直想说出来。那些事,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有时候我觉得,那些事就是我,我就是那些事。”
他抬起头,看向严寒声。
“但现在,我想把它们说出来。说出来,它们就是故事了。而我不再是故事里的人,我是……讲故事的人。”
严寒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夏弦的头发。
“好。”他说,“我听着。一直听着。”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天黑了。
但办公室里的灯亮着。
温暖的光,照亮了沙发,照亮了毯子,照亮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像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岛屿。
在茫茫黑夜中,亮着光。
第104章 香水的阴影
两天后。
秦锋推开询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是个年轻女警,二十六七岁,没穿制服,穿了件米色的羊绒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正弯腰整理桌上的东西——几个小碟子,装着点心和水果,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秦队。”她叫了一声。
“林玲。”秦锋点点头,走进来,“准备得怎么样?”
“都好了。”林玲指了指桌子,“按您说的,没放录音设备。纸笔也换了新的,笔是圆珠笔,不会发出太大声响。”
秦锋打量着她。
林玲是队里为数不多有心理学背景的,平时负责一些受害者的心理疏导工作。她性格细腻,说话声音总是轻轻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亲和力。
选她,是秦锋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王胖子那次是意外,但也是教训。夏弦对男性的靠近——尤其是体型偏胖的男性——有明显应激反应。换女性,或许会好一些。
“他马上就过来。”秦锋看了眼手表,“严寒声陪着。还是老规矩——你问,我记录。问题清单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林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都是基础事实性问题,不问感受,不问细节。如果他想说更多,我会听着,但不引导。”
“嗯。”秦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记住,节奏让他掌控。他停,我们就停。他不想说,我们就换话题。”
“明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能听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稳,一个脚步缓。
秦锋和林玲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门开了。
严寒声先走进来,腿上的手杖今天没带,走路还有些微跛,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灰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缅北时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
他身后,夏弦跟着进来。
还是那身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洗过了,柔顺地垂在额前。脸上有了点血色,不像前两天那么苍白。他看见林玲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后退。
“夏弦,这是林玲。”秦锋开口介绍,语气尽量轻松,“是我们队里的心理辅导员。今天她来跟你聊聊,我记录。”
夏弦看向林玲。
林玲对他笑了笑,笑容很温暖:“你好,夏弦。叫我林姐或者林玲都行。”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夏弦听着,眼神放松了一些。
“坐吧。”林玲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我准备了些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是桂花糕,苏州老字号的,我特意让人捎来的。”
夏弦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淡黄色的糕点上。
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林玲。
“你也是苏州人?”他问,声音很轻。
“是啊。”林玲笑得更开了,说了句苏州话,“吾是苏州宁(我是苏州人)。”
夏弦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在椅子上坐下了。动作很轻,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比上次放松不少。
严寒声站在他旁边,没坐。林玲看了眼秦锋,秦锋对她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林玲问,看向夏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