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10)
夏弦“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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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很顺利。
林玲没有一上来就问那些沉重的问题。她先聊起了苏州——平江路的老石板,山塘街的灯火,秋天满城的桂花香。
她说得很生动,偶尔夹杂几句方言。夏弦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他会点头,会轻声应和,甚至有一次,他笑了。
很淡的笑,但确确实实是笑。
严寒声站在一旁,看着夏弦侧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
“我妈妈以前说过,”夏弦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点,“苏州的桂花,香起来能飘十里。她说我们家院子里就有一棵,每年秋天,她在树下弹琵琶,花瓣落在弦上。”
林玲安静地听着,眼神温柔。
“那你想回去看看吗?”她问。
“想。”夏弦说,声音很坚定,“等姐姐身体好了,我就带她回去。把妈妈的骨灰……葬在树下。”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林玲注意到了,但没问。她只是点头,说:“应该的。落叶归根,人也是。”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气氛一直很缓和。林玲开始慢慢引入正题,但问得很迂回。
“夏弦,你能跟我说说……你在楚家的时候,平时都做些什么吗?”
夏弦沉默了几秒。
“学东西。”他说,“化学,计算机,还有……弹钢琴。”
“你钢琴弹得很好?”
“妈妈教的。”夏弦说,“她弹得好。我小时候,她总在夜里弹,说琴声能盖过外面的声……
外面的声音——枪声,叫骂声,哭泣声。
林玲没追问,只是点头:“我妈妈也会弹一点,但没你妈妈厉害。”
她又问了些别的,都是很表面的东西。夏弦回答得越来越流畅,甚至主动说了些细节——比如他偷偷用实验室的电脑黑进诈骗系统,比如他在毒品配方里加的那些“小手脚”。
秦锋在纸上快速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玲看了眼秦锋,秦锋对她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推进一点。
“夏弦,”她声音放得更柔了,“那在楚家……有没有人,对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夏弦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没像上次那样失控,只是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
“有。”他说,声音很轻,“但他们……没真的做什么。楚枭说,我是他最有价值的筹码,不能弄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严寒声看见他手指在抖。
林玲也看见了。她抿了抿唇,决定换个话题。
“吃点东西吧。”她站起身,想缓和一下气氛,“说了这么久,该渴了。这桂花糕挺甜的,你尝尝。”
她端起那碟桂花糕,倾身,想放到夏弦面前。
动作很自然,很平常。
但就在她倾身的瞬间——
袖口扬起,一缕淡淡的香水味飘了出来。
是很常见的商业女香,甜腻的花果调,带着点麝香的后味。不浓,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夏弦的呼吸停了。
他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着林玲的手。
那只手正端着碟子,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淡粉色蔻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光线下,能看见微微的反光。
指甲。
蔻丹。
香水。
记忆像被按下了开关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
楚欣的手。
总是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甲是艳丽的红色,或者温柔的粉色。她喜欢用那双手拂过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品。
“小弦,”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你真好看。”
香水味。
她身上永远有香水味,各种各样的,但都是甜腻的花香调。她说那是她的味道,她要把那个味道留在他身上。
“喷一点,”她拿着香水瓶,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样你身上就有姐姐的味道了。”
他躲,她就按住他。
手指掐着他的下巴,力道很大,掐得他生疼。香水喷在颈侧,冰凉,刺鼻,他恶心得想吐。
“别动,”她声音冷下来,“姐姐喜欢你才给你喷。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
“别碰我!”
夏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碟子从林玲手里滑落,桂花糕撒了一地,碎成白色的渣。
林玲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慌乱。
“我、我只是想……”她无措地解释,下意识往前一步,想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