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18)
然后他也笑了。
“好。”他说,“明天去买。”
窗外,夜色渐深。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投下温暖的光晕。
光晕里,两个人相拥着,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叠在一起。
像一幅安静而圆满的画。
严寒声低头,吻了吻夏弦的发顶。
心里想着,大少爷是有点难养。
但他乐意。
不仅乐意,他还打算养一辈子。
第108章 第三次尝试
周一上午,九点半。
秦锋办公室的门开着。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长得很茂盛。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茶香,混着一点纸张和旧家具的味道。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书架,前面是两张旧沙发——深棕色的皮革,边角有些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此刻,两张沙发上都坐着人。
夏弦坐在靠窗的那张,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刚泡的,碧螺春,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热气袅袅升起。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就是前几天在商场买的那件,料子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严寒声坐在他旁边。
很近,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但眼神始终落在夏弦身上。
秦锋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没有录音笔,没有摄像头,甚至没有电脑。只有一沓崭新的A4纸,一支黑色签字笔,还有一小碟点心——绿豆糕,也是从苏州老字号买的。
“今天咱们不叫笔录,”秦锋开口,声音很平和,像在跟熟人聊天,“就叫聊天。你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说什么都行。不想说的,跳过。说累了,就停。”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日期和“谈话记录”四个字,字迹工整。
“可以吗,夏弦?”
夏弦捧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抬起头,看了眼秦锋,又看了眼身边的严寒声。
严寒声对他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足够。
“可以。”夏弦说。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锋以为他需要更多时间准备,正准备开口说“不着急”,夏弦却忽然说话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妈妈叫夏棠。”
秦锋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下“夏棠”两个字。
“她是苏州人。”夏弦继续说,眼睛看着杯中那片慢慢沉底的茶叶,“会弹琵琶。我小时候……她经常弹。在夜里,外面很吵的时候,她就抱着琵琶,弹《春江花月夜》。”
他的语速很慢,像在一边回忆一边整理。
“她说,琵琶的声音能盖过外面的枪声。”夏弦顿了顿,“其实盖不过。但她弹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怕了。”
秦锋安静地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
“她是怎么……”秦锋顿了顿,换了个问法,“怎么到楚家的?”
“被拐卖的。”夏弦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去柬埔寨旅游,被人拐卖,楚枭看中了她的美貌,买了她。”
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一个字都像有重量,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到了楚家,她……被关起来了。”夏弦的手指收紧了些,茶杯微微晃动,“楚枭想要她,她不从,他就打她。打到她认命。”
“后来有了姐姐和我。”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她说,有了我们之后,她就不想死了。想看着我长大,想带我回家。”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她教我识字。”夏弦的声音软了些,“用一本破旧的《唐诗三百首》,一页一页地教。她说,认了字,以后就能看懂回家的路。”
“她还教我弹琴。楚家有钢琴,她说,钢琴和琵琶不一样,但音乐是相通的。弹琴的时候,心就能飞回苏州。”
他说着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但确确实实是笑。
“她总说苏州的桂花,说平江路,说山塘街的灯火。”夏弦的声音低了下去,“说等有一天,我们回去了,她就带我去吃桂花糖藕,听评弹,看真正的江南。”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但她没等到。”他说,声音哽住了,“我十二岁那年,她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死了。她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看着窗外的天。”
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淡了。
夏弦的手有些抖。
“她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她说……宪宪,带妈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