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2)
他拉了卢卡斯的袖子,放软了声音,用上了自己最厌恶的、像商品一样展示的“优势”。
虽然是为了救人。
可他还是觉得……脏。
“妈妈,你不会怪我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眼泪混着脸上的水,不断往下淌,“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先活下去,才能带你回家,带姐姐回家……”
他慢慢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蜷缩起来。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墙壁站起来。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走出浴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他脱掉外套,躺到床上。被子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他只觉得冷。
闭上眼睛,睡意混混沌沌。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楚枭带他去见一个又一个生意场上的人,男人,女人。他像美丽的货品一样,被展示,被标价。
那些人对他动手动脚,他忍不住离席,到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回去后,楚枭扇了他一耳光,说他“不懂事”,“坏了生意”。
后来,楚枭用夏清逼迫他,他只能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管夏清。
楚枭用着母亲和夏清,逼着他以色待人,在那些人身边虚与委蛇;逼着他改写一个个毒品配方,写一堆堆炸弹程序代码。
他忍着,一次次忍着,他不甘心,所以总是在这些配方、程序上留下漏洞。
一些他们发现不了的漏洞。
夏弦用这些小动作激励自己,不然,他会疯的。
当然,楚枭不是好东西,楚家其他人,更不是好东西。
楚烬不管白天黑夜,抱着他,掐着他的腰,把他按在钢琴上,呼吸喷在颈侧:“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楚欣温柔地吻他的额头,手指摩挲他颈后的红痣,笑着说:“小弦,姐姐会保护你哦。”可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珍贵的、不容他人染指的私有物。
脑中的画面开始交叉混乱起来。
姐姐夏清苍白的脸,咳出血的手帕,握着他手时冰凉的体温。
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断断续续地说:“宪宪……带妈妈……回苏州……”
这些画面混乱地交织,旋转,最后变成一片猩红。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头顶是飘扬的五星红旗,很大,很红,在风里猎猎作响,像燃烧的火焰。
可脚下,是黏稠的、漫过脚踝的鲜血。
血泊里,倒映出楚枭的脸,楚烬的脸,楚欣的脸,楚祈的脸……还有卢卡斯,温和地笑着,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也沾满了血。
他想擦掉,却越擦越多。
然后他惊醒了。
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抬手摸向胸口,那里挂着的玉牌冰凉地贴着皮肤。
还好,是梦。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平复呼吸。
窗外,缅北的夜寂静无声。远处山林黑黢黢的,像蛰伏的巨兽。
月光很亮,洒进房间,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胸前的玉牌。
妈妈,姐姐。
再等等我。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忍受多少恶心。
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回到有五星红旗飘扬的土地上。
回到桂花香飘十里的苏州。
第9章 归巢后的窒息
车子驶回楚家庄园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高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卢卡斯的车停在主楼前,司机拉开车门,夏弦拎着那只几乎没有打开过的旅行袋走下车。
卢卡斯从另一边下来,绕到他面前。
“这次交流很愉快。”卢卡斯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伸手理了理夏弦被风吹乱的额发,“小弦帮了我不少忙。”
夏弦垂着眼:“应该的。”
卢卡斯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反而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捏了捏。动作很亲昵,像在逗弄什么心爱的宠物。
“等手上这阵忙完,”卢卡斯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再来接你出去玩儿。缅北有意思的地方还有很多。”
说完,不等夏弦反应,他手臂一揽,把人轻轻带进怀里,抱了一下。
很短暂的拥抱。
但夏弦的身体瞬间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