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25)
他看着夏弦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看着那被晨光镀上柔和金边的轮廓,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然后,他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夏弦的额头。
嘴唇碰到皮肤,温热,柔软。
“不用谢。”他说,声音低低的,贴着夏弦的发顶,“这是我的荣幸。”
夏弦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严寒声垂在身侧的手。
握住。
手指穿过指缝,扣紧。
严寒声也回握住他。
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暖了谁。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江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钻石。远处传来车流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密集——城市开始苏醒了。
步道上也开始有人了。
先是一个慢跑的老人,接着是遛狗的中年妇女,然后是几个结伴晨练的年轻人。
平凡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他们来说,这平凡,本身就是奇迹。
夏弦最后看了一眼升起的太阳,然后转过头,看向严寒声。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嗯。”
两人松开握着的手——但只松开了一秒,又很自然地重新牵上。
转身,沿着步道往回走。
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步道向前延伸,通往刚刚苏醒的城市,通往人声渐起的街道,通往热气腾腾的早餐店,通往无数个平凡而安稳的日常。
也通往,苏州的桂花树,首都广场的升旗台,和所有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的未来。
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一步一步。
走向晨光最明亮处。
走向归处。
走向,有彼此在的每一个晨昏。
第112章 故土与归魂
巷子很窄。
窄到两个人并肩走都有些勉强。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深绿色的青苔,踩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墙头上偶尔探出一两枝不知名的藤蔓,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夏弦走得很慢。
他怀里抱着一个深褐色的陶罐,不大,两只手就能完全环住。
罐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抱得很紧,手臂微微蜷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
这条巷子,他从未走过。
但好像在梦里,走过很多次。
母亲描述过的——青石板,白墙,墙角探出的花,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现在,他就在这条巷子里。
“是这里吗?”严寒声走在他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夏弦抬起头。
巷子深处,一扇老旧的黑漆木门,门环是铜的,已经锈成了深绿色。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平江路247号。
就是这里。
母亲说的,有桂花树的老院子。
夏弦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院子里隐约的绿意,看着门楣上斑驳的木牌。
呼吸有些急促。
怀里的陶罐,似乎变得更重了。
“要进去吗?”严寒声问。
夏弦点了点头。
但他没动。
严寒声也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巷子里很静。
远处隐约传来评弹的咿呀声,还有谁家厨房炒菜的滋啦声,飘来饭菜的香气。隔壁院子里有孩子在笑,声音清脆,像铃铛。
很平常的午后。
很平常的巷子。
但对夏弦来说,这一切,都重得让他挪不动脚步。
过了很久。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吱呀一声,像是尘封多年的记忆,被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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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
标准的江南小院,方方正正,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翠竹。靠墙有个石砌的小水池,里面养着几尾红鲤,正悠闲地摆着尾巴。
而院子中央,是一棵树。
一棵很高很大的桂花树。
树干粗壮,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树冠亭亭如盖,枝叶茂密,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时值初秋,桂花还没开。
但站在树下,夏弦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香气——母亲说过的,香飘十里的桂花香。
甜而不腻,清雅悠长,风一吹,能飘满整条巷子。
他仰着头,看着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