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29)
“姐姐呢?”他又转头问夏清。
夏清笑着摇头:“不冷。”
她穿得比夏弦厚些,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里有光——那是属于“活着”的光,不是之前在楚家时那种死寂的空洞。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夏弦一直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景和金三角完全不同。
没有密不透风的雨林,没有持枪巡逻的武装分子,没有隐藏在黑暗里的交易和罪恶。
有的是宽阔的马路,整齐的路灯,高耸的写字楼,还有路边散步的行人——普通、安宁、安全。
红绿灯前,车停下。
夏弦看见马路对面,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男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孩笑着推了他一下。
很平常的画面。
但夏弦看了很久。
直到车重新启动,那对情侣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
“看什么?”严寒声问。
“……没什么。”夏弦顿了顿,又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他没说哪里好。
但严寒声懂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夏弦的手。掌心温热,手指扣进指缝,十指相扣。
夏弦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回握住。
夏清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嘴角弯着,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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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在长安街附近。
房间不大,但干净。两张单人床,夏弦和夏清各一张,严寒声打了地铺——他说自己睡哪儿都行,但两个病号必须睡床。
洗漱完已是夜里十一点。
夏清累了,吃了药很快睡着。夏弦却没什么睡意,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
灯火如河,在夜色里缓缓流动。
“睡不着?”严寒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夏弦说,“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夏弦转过头,看向严寒声,“我站在这里,在北京,明天要去看升旗。姐姐睡在旁边,呼吸平稳。你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像梦。”
“不是梦。”严寒声说得很肯定,“是真的。”
夏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就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严寒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猫。
“去睡吧。”他说,“明天要早起。”
“几点?”
“三点。”
夏弦睁大眼睛:“三点?”
“嗯。”严寒声看了眼手机,“国庆日,看升旗的人多。我们得提前去排队,才能占到好位置。”
夏弦算了算时间:“那只能睡四个小时。”
“所以现在快去睡。”
夏弦被严寒声半推半哄地按到床上。被子盖好,灯关上,只留一盏小夜灯。
黑暗中,夏弦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严寒声。”他轻声叫。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你说……”夏弦顿了顿,“明天,我能摸到国旗吗?”
严寒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能摸。但你能看见它升起,能听见国歌,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夏弦“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第一次看升旗,是什么感觉?”
这次严寒声沉默得更久。
久到夏弦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
“我七岁。”他说,“我爸带我去的。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叫国家,什么叫荣耀。但我记得,国旗升起来的时候,我爸哭了。”
夏弦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严寒声的方向。
“他哭什么?”
“他说……”严寒声的声音很低,在夜里有种特殊的质感,“他说,他穿着这身警服,就是为了让这面旗永远干净地飘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夏清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后来他牺牲了。”严寒声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夏弦听出了底下深藏的什么东西,“葬礼上,他们给他盖了国旗。那时候我十五岁,看着那面旗,心里想……我要接替他。”
“然后你就当了警察?”
“嗯。”
夏弦没再说话。
他在黑暗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严寒声的手。握紧。
“睡吧。”严寒声反握住他的手,“明天,我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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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五十,闹钟响了。
夏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严寒声已经起来了,正在穿外套。房间里的灯开了,但调得很暗,怕吵醒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