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30)
“姐姐呢?”夏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让她睡。”严寒声说,“她身体撑不住这么早起床。我们去看,回来给她带早饭。”
夏弦点点头,爬起来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睡意消散了大半。他换上前一天准备好的衣服——白衬衫,黑色长裤,很简单,但整洁。
出门时,凌晨的北京冷得让人打颤。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驶过。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照着路面偶尔飘过的落叶。
严寒声叫了车,两人坐进后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很健谈:“看升旗去?”
“嗯。”严寒声应了一声。
“国庆日,人多啊。”司机说,“你们这个点去,估计也只能站在外围了。内圈那些位置,昨晚就有人开始排队了。”
夏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严寒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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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广场广场。
还没到安检口,夏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
密密麻麻的人。
从安检口一直排到远处的长安街,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男女老少,有穿着军装的军人,有背着相机的外地游客,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每个人都安静地等待着,在凌晨的寒冷里,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喧哗。
只有一种肃穆的、期待的沉默。
“这么多人……”夏弦轻声说。
“每年都这样。”严寒声牵着他的手,带他往队伍后面走,“国庆日,来看升旗的人最多。”
他们排在队伍末尾。
前后都是人,夏弦能听见旁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小声聊天,说她们是从上海专门坐火车过来的,就为了看一次国庆升旗。
还有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胸前别满了勋章,站得笔直,眼睛一直望着广场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四点半,天空还是深蓝色,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风更冷了,夏弦把手缩进袖子里,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严寒声注意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穿上。”他说。
“那你呢?”
“我不冷。”
夏弦不肯接:“你会感冒。”
“不会。”严寒声直接披在他肩上,“我体质好。”
外套还带着严寒声的体温,暖烘烘的,裹住了夏弦。他抿了抿唇,没再推辞,只是往严寒声身边靠了靠。
两人挨得很近。
近到夏弦能感觉到严寒声身上传来的热量。
五点,开始安检。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通过安检,进入广场,人群开始分流,奔向不同的位置。严寒声拉着夏弦,没有往最前面的护栏挤,而是选了一个稍微靠后、但视野开阔的地方。
“这里就行。”他说,“看得清楚。”
夏弦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
首都广场广场比他想象中更大,更广阔。人民英雄纪念碑矗立在中央,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庄严而肃穆。远处是首都广场城楼,红灯高悬,轮廓清晰。
天空的颜色正在变化。
从深蓝,到墨蓝,到灰蓝,再到东边那一抹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
人越来越多。
他们周围站满了人,夏弦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推挤,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压低声音的交谈。但他不觉得拥挤,不觉得烦躁。
他只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是在等待某种神圣时刻的到来。
五点四十分。
广场上的灯还亮着,但天色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周围人的脸。夏弦看见那个穿军装的老人摘下了帽子,用手梳理了一下花白的头发。
看见那对大学生女孩互相整理围巾。
看见一个年轻父亲把三四岁的儿子架在肩上,孩子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国旗。
所有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旗杆。
五点五十分。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红。
不是鲜艳的红,是柔和的、温暖的橙红色,像烧得正好的炭火,一层层晕染开来。云朵被镶上了金边,一片片铺展在天际。
广场上的灯光熄灭了。
天色足够亮了。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夏弦也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到严寒声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
远远的,从首都广场城楼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整齐的,铿锵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像鼓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夏弦踮起脚尖,努力向前望去。
他看见了。
国旗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