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笑了。

一年时间，夏清的变化最大。

身体彻底好了，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她在巷子口开了间小小的花店，卖些盆栽和鲜花，生意不错。每天浇花、剪枝、包花束，忙得不亦乐乎。

最重要的是，她笑了。

真正的、从心里漾出来的笑。

“快起来。”严寒声拍拍他的脸，“今天有事。”

“什么事？”

“你忘了？”严寒声看着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弦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

十月十八号。

一年前的今天，他们在苏州安定下来。母亲骨灰安葬在桂花树下，他们有了家。

也是他们约定好的，如果一年后一切都好，就——

“婚礼。”夏弦轻声说。

“嗯。”严寒声笑了，“我们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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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没有宾客满堂。

只有三个人，一棵树，一面旗。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方桌，铺着素色的桌布。桌上放着三样东西：母亲夏棠的照片，一面小小的国旗，还有两个红色的木盒。

夏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旗袍，是夏弦陪她去定做的，料子柔软，绣着细细的茉莉花。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支木簪，脸上化着淡妆。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好看。”夏弦说。

“特别好看。”严寒声补充。

夏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开始吧。”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三人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桂花树下。

花香更浓了，风一吹，细小的花瓣就簌簌地落，像下着一场温柔的金色雨。

夏弦今天穿的是母亲留下的那件苏绣衬衫。

月白色的绸缎，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桂花纹样，针脚细密，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这是他第一次穿——之前一直舍不得，觉得太珍贵。

现在穿，正合适。

严寒声穿的是警用常服，没有戴警帽，但警徽端正地别在左胸。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肩线平直，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可靠。

夏清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两张纸。

是结婚誓词，她自己写的。

“准备好了吗？”她问。

夏弦和严寒声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夏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那我开始了。”

她看向夏弦，又看向严寒声。

“今天，在这里，在妈妈的见证下，在国家的见证下，我，夏清，作为夏弦的姐姐，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但忍住了。

“我见证，并祝福你们的结合。”

声音清晰，坚定。

夏弦的眼圈也红了。

他握紧了严寒声的手。

“现在，”夏清说，“请你们，向妈妈鞠躬。”

两人转身，面向桂花树。

树下的泥土微微隆起，那是母亲长眠的地方。一年了，草长了一茬又一茬，但夏弦每天都会来浇水，除草，有时候会坐在树下说说话。

像母亲还在一样。

他们深深地鞠躬。

九十度，标准的，郑重的。

“请你们，向国家鞠躬。”

两人转向桌上那面小小的国旗。

鲜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五颗金色的星星，象征着这片土地，这个国家，这个给了他们新生和归宿的地方。

他们再次鞠躬。

“最后，”夏清的声音更温柔了，“请你们，向彼此鞠躬。”

夏弦和严寒声面对面站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桂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像温柔的祝福。

他们对视着，看了很久。

然后，同时弯腰。

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鞠完躬，夏清走过来，把两张纸递给他们。

“念吧。”她说，“念给你们彼此听。”

夏弦接过纸，手指有些抖。

他看向严寒声，严寒声也在看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融化。

“我先来。”严寒声说。

他展开纸，清了清嗓子。

“夏弦。”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严寒声，今天在这里，在妈妈面前，在国旗下，向你承诺——”

他顿了顿，看向夏弦的眼睛。

“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给你一个家，一个永远温暖、永远安全的地方。”

“我会尊重你，理解你，支持你所有想做的事。你想弹琴，我就听你弹琴；你想工作，我就支持你工作；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