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5)
水珠顺着头发、脸颊不停往下滴。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旧痕。
那是十六岁那年留下的。
那天楚枭又带他去见人,回来之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碎玻璃划开了手腕。血涌出来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解脱。
是姐姐撞开了门。
夏清看见满地的血,尖叫着扑过来,用颤抖的手按住他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
“宪宪……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躺在姐姐怀里,看着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能死。
他死了,姐姐怎么办?妈妈的骨灰怎么办?
谁来带她们回家?
从那以后,他再没动过自杀的念头。
但他学会了另一种方式——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把自己沉进水里,在窒息的边缘挣扎,用极致的生理痛苦,来覆盖心里的绝望。
然后,再挣扎着爬出来。
给自己打气: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可今天晚上,他试了一次,两次。
心里的那口浊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手腕上那道疤,指尖轻轻抚过凹凸不平的皮肤。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湿漉漉的掌心。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
“我快撑不住了。”
浴室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哒。
哒。
哒。
像倒计时。
又像某种无望的循环。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湿透的、颤抖的背脊上。
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琉璃。
第10章 船上的卧底
三天后,卢卡斯的车又来了。
这次的理由更随意,说是在附近海域有个“商务考察”,觉得夏弦可能会感兴趣,便顺路来接他。
楚枭没有阻拦,甚至亲自送夏弦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嘱咐:“卢卡斯先生看重你是好事,好好表现。”
夏弦垂着眼,嗯了一声。
车子没有开往之前的园区,而是径直驶向海岸。
一小时后,一片私人码头出现在眼前。
停泊位上,一艘中型游艇静静浮在水面,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卢卡斯已经等在舷梯旁。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戴着墨镜,少了些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意,却依然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小弦,来。”他朝夏弦伸出手。
夏弦避开他的手,自己走上舷梯。脚下是轻微晃动的船板,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游艇内部装修奢华,空间开阔。他们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手下就匆匆进来,附在卢卡斯耳边低语了几句。卢卡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看来我们的行程要稍作调整。”卢卡斯摘掉墨镜,看向夏弦,语气依旧温和,“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就在船上。可能会有点……不太愉快。你要不要去客房休息?”
夏弦摇摇头:“我就在这里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点晕船,坐着不动会好点。”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也好。”
他挥了挥手,手下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两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守卫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三十岁上下,浑身湿透,脸上、身上都有伤,血迹混着海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被粗暴地按着跪在地上时,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和警惕。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夏弦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卢卡斯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像在欣赏一场演出。
“赵警官,”他开口,用的是流利的中文,甚至带点北方口音,“或者,我该叫你的代号‘山鹰’?在我这里做客三天了,考虑得怎么样?”
夏弦闻此,多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帽子叔叔。
被称作赵警官的男人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清晰:“呸!跟你这种杂碎,没什么好说的。”
卢卡斯并不动怒,反而笑了笑:“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示意了一下,一个守卫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男人的腹部。
闷响。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声痛呼。
夏弦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面前茶几的一角,仿佛对眼前的暴行漠不关心。但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你们的人,最近在湄公河一带活动很频繁。”卢卡斯慢条斯理地说,“我想知道,你们盯上的是哪条线,多少人,计划是什么。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也许……还能让你家里人知道你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