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3)
他的手指很有力,指腹有枪茧,磨得皮肤生疼。
夏弦没动,也没说话。
楚烬凑近了些,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薄荷漱口水的味道:“今晚的宴会,准备好了?”
“嗯。”
“穿那套白色的西装,”楚烬说,拇指在他下巴上摩挲,“父亲特意让人从意大利订的。”
夏弦垂着眼:“知道了。”
楚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转而扣住他的腰,一把将他转过去按在料理台边。
冰凉的台面贴着夏弦的小腹。他身体僵了一下。
楚烬从背后压上来,嘴唇贴在他颈侧,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会有很多人……很多双眼睛看着你。”
夏弦的手指抠住台面边缘,骨节泛白。
“卢卡斯也会来,”楚烬的嘴唇在他颈窝处游移,呼吸滚烫,“那个缅北的狐狸……父亲想跟他做笔交易。”
夏弦闭上眼。
“他要你。”楚烬说,牙齿轻轻咬住他耳垂,“用你换三条走私通道。”
夏弦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过我没同意,”楚烬笑了,手从夏弦的腰间滑上去,抚过他的背脊,“我怎么可能把你让给别人?”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夏弦整个肩胛骨。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是我的,”楚烬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从你出生在楚家那天起,就是我的。”
夏弦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楚烬的场景。那年他十二岁,母亲刚死不久。楚烬站在主楼大厅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条捡回来的狗。
“从今天起,你姓楚。”楚烬说,“楚夏弦。记住了?”
他点头。
楚烬走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长得真像你妈。”
那只手很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别怕,”楚烬笑了,“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
这个词在楚家有另一种含义。
“今晚宴会,”楚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好好照顾自己。别让那些脏手碰你。”
他松开夏弦,往后退了一步。
夏弦慢慢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开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了张面具。
楚烬看着他,眼神暗了暗:“有时候我真想……”
话没说完。
他伸手,用手指梳了梳夏弦微卷的头发,动作居然有点温柔:“去吧。再睡一会儿。”
夏弦点头,抱起电脑,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时,楚烬忽然又叫住他:“小弦。”
夏弦停下,没回头。
“记住,”楚烬说,语气很平静,“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逃不掉。”
夏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应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两边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地毯厚得能吞没所有脚步声。夏弦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数步子。
回到自己房间时,天已经亮了。金三角的日出总是很鲜艳,血红色铺满半边天,像烧起来一样。
夏弦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电脑还抱在怀里,屏幕已经暗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尖有茧,那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
还有那些灼痕。化学试剂的,电弧的,甚至有一次是楚烬的烟头——因为他打翻了楚烬的咖啡。
“这么漂亮的手,”楚烬当时捏着他的手腕,把烟头按在他手背上,“不该做这些粗活。”
他疼得发抖,但没出声。
楚烬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低头亲了亲那个伤口:“疼就哭出来。大哥又不会笑话你。”
他没哭。
一次都没有。
夏弦抬起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然后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楚家庄园的后花园,种满了热带植物,郁郁葱葱。再远处是高墙,墙上拉着电网,二十四小时通电。
墙外是什么,他很久没见过了。
十岁那年,楚枭发现他在化学上的天赋,开始“培养”他。实验室成了他新的牢笼,那些瓶瓶罐罐、方程式、分子结构,成了他活下去的工具。
也成了他挣脱不了的锁链。
夏弦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他转身走到钢琴前——那是一架施坦威,楚枭送他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当时楚枭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弦是艺术家,得用好琴。”
他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没出声。
只是虚虚地悬在那儿,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下来,弹了几个音。是肖邦的《夜曲》,母亲以前常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