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44)
握着方向盘的司机下意识想加速,驶过这段不平的路。
“开慢点。”
严寒声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基于专业的考量。
“五少爷似乎不太舒服,颠簸加重可能会引发眩晕或恶心。”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楚烬的脸色,见大少爷没反对,便依言放缓了车速。
车子以更平稳的速度行驶在归途。车厢内一片寂静。后视镜里,夏弦依旧闭目靠着车窗,只是那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线,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第19章 血色交易
卢卡斯来接夏弦的时间,定在码头事件后的第四天。
这次甚至没有通过楚枭,而是直接派车到庄园,附上了一封措辞客气却不容拒绝的邀请函,提及缅北那边“新到了一批特殊的医疗资源”,邀请夏弦“一同观摩学习,或许对今后的研究有所启发”。
落款处,卢卡斯亲手签名的旁边,还印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蛇形纹章——那是“黑蛇集团”内部用于标记最高优先级事务的符号。
楚枭看了信,沉默片刻,对管家吩咐:“让小弦准备一下。周医生跟着。”
车依然是那几辆改装越野,只是这次的路线更加偏远。
离开主干道后,车队几乎是在无人区穿行,茂密的热带雨林逐渐被荒芜的石灰岩山地取代。
空气燥热,车轮卷起的红色尘土久久不散。
路上,卢卡斯一直将夏弦揽在身边。
他似乎心情不错,耐心地向夏弦介绍着沿途的地质特征,偶尔提及某些稀有矿物在高端化工领域的应用,语气温和得像是一位带着得意门生进行野外考察的学者。
夏弦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越来越贫瘠荒凉的景色上,嘴唇抿得发白。
严寒声坐在前车,透过车窗观察着地形。
这里地势复杂,洞穴密布,信号极差,是藏匿非法活动的绝佳地点。他不动声色地记忆着路径特征和可能的哨卡位置。
大约两小时后,车队驶入一片被高耸岩壁环抱的隐蔽山谷。谷口有伪装巧妙的岗哨和重型路障,守卫的装备和警惕程度远超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
谷内建有几栋灰白色的平顶建筑,样式简单,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非民用设施的规整感。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但这味道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混合着某种铁锈般的甜腥气,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卢卡斯带着夏弦和严寒声走进了其中最大的一栋建筑。
内部温度明显低于外界,灯光是惨白的冷色调,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号小窗。
偶尔有穿着全套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员匆匆走过,目不斜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冰冷而诡异。
这里不是医院。没有寻常医院的嘈杂和生气,只有一种精密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死寂般的压抑。
他们被带到一间观察室。一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房间内的情景。
那房间更像一个标准化手术室,无影灯,手术台,各种监测仪器和手术器械一应俱全,只是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量产化的冰冷。
此刻,手术台上固定着一个少女。她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瘦得惊人,脸上毫无血色,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皮带牢牢扣住,嘴上贴着胶布,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她的病号服被解开,露出苍白平坦的腹部,上面已经用标记笔画好了切割线。
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器械,调整仪器。他们的眼神冷漠,动作熟练,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块等待处理的肉。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观察室,对卢卡斯恭敬地汇报:“戚先生,供体编号K-17,血型O型,Rh阴性,配型成功,身体指标符合标准。受体已经在隔壁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卢卡斯点点头,目光落在玻璃后的少女身上,又缓缓移到身旁的夏弦脸上。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语气平静无波:“小弦,看,生命在这里可以如此精确地衡量、匹配和转移。这是现代医学与资源优化结合的极致。”
夏弦站在玻璃前,一动不动。
他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隔壁手术室惨白的光,和少女那双绝望瞪大的眼眸。他的脸在冷光下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一根根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很快充血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