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45)
严寒声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同样能看到隔壁的情景。
作为一名警方,他见识过许多罪恶,但眼前这种将活人当作零件拆卸的、工业化般的冷酷,依旧让他胃部一阵翻绞。
他强迫自己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守卫数量、武器配备和可能的行动路线。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至少此刻不能。任何轻举妄动,不仅救不了人,还会立刻暴露,葬送整个任务和营救江智的希望。
隔壁,一个“医生”拿起了一支装载着麻醉剂的注射器,走向手术台。
少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被固定的四肢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的闷响。
注射器的针头,在无影灯下闪过一点寒光。
就在那针尖即将刺入少女皮肤的刹那——
“呃……”
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从夏弦喉间溢出。
他猛地抬手捂住心口,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弦!”卢卡斯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夏弦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捂着心口的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观察室里顿时一阵骚动。隔壁准备手术的“医生”们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这边。
“周医生!”卢卡斯沉声喝道,同时打横抱起夏弦。少年在他怀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严寒声立刻上前,动作专业而迅速。他一边示意卢卡斯将夏弦平放在观察室内一张备用的检查床上,一边快速打开药箱,取出听诊器、血压计,并拿出一个嗅盐瓶在夏弦鼻下晃动。
“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脏神经官能症发作,可能由严重精神刺激诱发。”
严寒声语速很快,手上动作不停,解开夏弦领口的扣子,便于呼吸,“需要安静环境,避免任何刺激,立刻给氧,可能需要镇静剂。”
他半跪在床边,背对着玻璃和卢卡斯,用身体巧妙地隔断了大部分视线。
在假装检查夏弦瞳孔、翻开他眼皮的瞬间,他的目光锐利如电,飞快地扫过夏弦紧闭的眼睑下、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不是完全昏迷的迹象。
卢卡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面色惨白、仿佛失去意识的夏弦,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看不出情绪的凝视。
他的目光在夏弦痛苦蹙起的眉心、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缓缓移动。
“这么弱不禁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还总是……想当救世主?”
这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严寒声握着听诊器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物体落地的闷响,以及一阵短暂而混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怎么回事?”卢卡斯立刻转头,看向玻璃。
只见隔壁手术室里,那个原本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少女,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一只手!
她正用那只自由的手疯狂地去扯脚上的束缚,而原本扣住她手腕的皮带扣,似乎……松脱了?
一个护士正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另一个“医生”则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注射器。
负责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些慌张:“戚先生,供体突然剧烈挣扎,固定带好像出了点问题……”
卢卡斯眼神一冷,对着对讲机吩咐:“先控制住,注射镇静剂。手术推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夏弦,又看了看半跪在床边、正“专注”进行心脏听诊的严寒声。
刚才隔壁的混乱,与眼前夏弦的“突发急病”,几乎是同时发生。
严寒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骚动和卢卡斯审视的目光,他正从药箱里取出一支微小的注射器(里面是准备好的、无害的生理盐水,用于应对这种需要“急救”的场合),准备进行皮下注射。
卢卡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严寒声拿着注射器的手腕。力道不轻。
“周医生,”他盯着严寒声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确定,他只是心脏问题?没有别的……原因?”
严寒声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卢卡斯的审视,语气带着专业被质疑时恰如其分的不悦和肯定:“戚先生,五少爷有明确的先天性心脏神经官能症病史,情绪剧烈波动是已知诱因。结合他此刻的体征——面色苍白、冷汗、心率过速、血压下降——非常符合急性发作的临床表现。当务之急是稳定他的生命体征,而不是怀疑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