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46)
两人目光对峙了短暂的两秒。
卢卡斯先松开了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你是医生,听你的。”他退开一步,示意严寒声继续。
但严寒声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反而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急救措施(主要是给氧和“注射”)后,夏弦的“症状”似乎略有缓解,呼吸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卢卡斯决定立刻返回。
他亲自抱着夏弦,走向停在建筑外的车子。
这次,他没有将夏弦放在后座,而是自己坐进去后,直接将人抱在怀里,让夏弦侧坐在他的腿上,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
车队驶离那片令人窒息的山谷。
车内,卢卡斯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夏弦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拨开夏弦后颈柔软微卷的发丝,露出那粒小小的、鲜红的朱砂痣。
他的指腹缓缓地、带着一种狎昵的探究,摩挲着那颗红痣,动作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夏弦冰凉苍白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玩味:
“小弦,你每次晕倒……”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粒红痣上微微用力。
“都赶得这么巧吗?”
第20章 脉下试探
从缅北山谷返回楚家庄园后的第二天,夏弦一直没出房门。
管家传话说五少爷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楚枭没说什么,只让周医生“看着办”。
楚烬来过一次,在门外站了几分钟,最终没进去,脸色阴沉地走了。
楚欣倒是进去坐了半小时,出来时眼圈微红,对等候在走廊的严寒声轻声细语地嘱咐:“周医生,小弦好像受了惊吓,夜里总睡不踏实,你多费心。”
下午,天色阴沉,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严寒声提着药箱,敲响了夏弦的房门。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进来”。
房间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夏弦靠在床头,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旧书,却没在看。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听见开门声,抬起眼看向门口。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暴雨过后的湖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寂。
“五少爷。”严寒声走近,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我来给您复诊,看看恢复情况。”
夏弦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书,将手腕伸了出来,搁在铺好的脉枕上。动作顺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严寒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夏弦的腕间。
皮肤冰凉,脉搏跳动比平时稍快,却带着一种虚浮无力的底子,确实是惊悸伤神、心血耗损之象。
他凝神细察脉象,房间内一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昨天在山谷,”严寒声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寻常医患交谈,“情况很凶险。那种刺激,对您的心脏负担很大。”
夏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搁在深蓝色丝绒脉枕上的手腕。
那只手腕细白伶仃,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
“不过,”严寒声手指微微调整着力道,感受着脉搏细微的变化,语气依旧平淡,“突发心悸晕厥的时机,倒是阴差阳错,打断了那边的手术。”
这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夏弦沉默了更久。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缓慢移动,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他的手指在脉枕边缘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是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晕得……不是时候,给戚先生添麻烦了。”
“戚先生看起来,确实有些意外。”
严寒声抬起眼,看向夏弦。
少年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五少爷好像……总能赶上一些‘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在码头,您一不舒服,那对母女就被特别关照了。在作坊,您一晕,操作台就炸了。”
他说话时,手指依旧稳稳地搭在夏弦腕上,仿佛只是在通过脉搏的细微跳动,印证着某种医学上的关联。
夏弦倏地抬起眼。
这是自严寒声以“周医生”身份进入楚家以来,夏弦第一次如此直接、毫无遮挡地看向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被冰封的火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挣扎,最后归于一片更深的荒寂。
“周医生,”夏弦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像薄冰碎裂的脆响,“您千辛万苦,从金边来到这种地方,真的只是为了……行医济世,赚楚家这份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