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专注，让他苍白的脸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出一种剥离了情感、近乎神性的冷静美感。

卢卡斯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看着，偶尔会和身边的心腹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始终绕回夏弦身上。那目光里的欣赏和占有欲，越来越不加掩饰。

几个小时后，初步的结果出来了。

调整后的合成路径走通，最终的重结晶步骤完成。得到的样品经过简单的快速检测，纯度和晶型数据都比之前的批次有明显改善。

安德烈将检测报告递给卢卡斯。卢卡斯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喜的笑容。他放下报告，大步走向刚刚脱下护目镜和手套的夏弦。

“小弦，”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伸手抓住了夏弦的手臂，将他转向自己，“你果然……是最特别的。”

他的目光炽热地落在夏弦脸上，从那双略显疲惫但依旧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到他沾了点汗湿的额发，再到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那目光里的意味，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天才”的欣赏。

然后，他低下头，脸凑近，目标明确地朝着夏弦的嘴唇压去。

夏弦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瞳孔紧缩。在卢卡斯的气息逼近的最后一刹那，他猛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卢卡斯的吻，落在了他偏头后露出的脖颈上。

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带着明确标记意味的、重重的一吮，甚至刻意停留了两秒。

夏弦的呼吸骤然停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皮肤上传来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胃里翻江倒海，握着实验台边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台面里。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当场吐出来，或者颤抖得太厉害。

实验室里其他的研究员都低下了头，装作忙碌。安德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站在远处的严寒声，握着期刊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承受的褶皱声。

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药箱的皮质背带，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蜿蜒虬结，像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某种更激烈情绪的具象化。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卢卡斯贴着夏弦脖颈的那片区域，镜片后的眼神黑沉得吓人。

卢卡斯终于松开了。

他直起身，看着夏弦颈侧那个新鲜出炉的、红得刺眼的印记，满意地笑了笑，甚至还用拇指指腹，在那印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夏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被吻过的颈侧和被自己咬破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

卢卡斯对他的躲避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更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今天辛苦了，成果非常出色。”他体贴地说，“我让人送你们回去休息。具体的生产方案，我们下次再详谈。”

他招来手下，吩咐备车。

返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车厢宽敞，司机和前座保镖沉默得像石头。夏弦和严寒声坐在后座。夏弦紧贴着车门，尽可能远离中间的位置，脸朝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被暮色浸染的雨林景色。

但他的身体在抖。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颤抖，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然后越来越明显，肩膀，手臂，甚至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压制，但毫无作用。训练场楚烬的舔血，实验室卢卡斯那个冰冷的吻和颈侧火辣辣的刺痛，还有那弥漫不散的化学试剂和卢卡斯香水的混合气味……所有的一切在封闭的车厢里交织、放大，变成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搅动着他的胃。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身体蜷缩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胃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旁边的严寒声几乎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就转过了头。他看到夏弦惨白的脸，痛苦紧闭的眼睛，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迅速拧开一瓶一直备在药箱旁的纯净水，递过去，声音压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喝点水，缓一下。”

夏弦没有接，或者说，他根本接不住。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胃部的痉挛让他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要干呕的声音。

严寒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想要做点什么——拍拍他的背，或者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就像他无数次想对承受痛苦的战友或受害者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