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94)
说是庆功宴,其实更像是楚枭安抚各方、重新展示实力的聚会。
码头的损失虽然不小,折了几个人手,丢了一批“货”,但在楚枭看来,远未伤筋动骨。
相反,警方这次行动暴露出的“针对性”,让他更确信内部有鬼,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也向合作伙伴们展示楚家应对危机的“能力”。
宴会设在主楼最大的宴会厅。水晶吊灯光芒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楚家的核心成员、几个依附的本地小头目、还有几位“重要客户”悉数到场。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气味,掩盖了前几日残留的血腥与紧张。
夏弦被迫出席。
他穿了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皮肤愈发冷白,站在楚枭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个精致却沉默的摆设。
楚烬手臂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目光不时扫过夏弦,眼神复杂。
楚欣则如穿花蝴蝶般周旋在客人间,笑容妩媚,仿佛码头的事从未发生。
严寒声作为“随行医生”,也出现在了宴会边缘。
他换了身深色的正装,没打领带,站在靠近露台的阴影处,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实则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夏弦身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卢卡斯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几位穿着考究的随从,其中一位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卢卡斯本人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睿智,步履从容,一进场便吸引了众多视线。
他先与楚枭寒暄了几句,对码头事件表示了“遗憾”和“关切”,话术圆滑,滴水不漏。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楚枭身后的夏弦身上。
“小弦,”卢卡斯微笑着走近,语气熟稔亲昵,“几天不见,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夏弦微微垂下眼,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注视,低声应了句:“戚先生。”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想碰碰夏弦的肩膀,但夏弦几不可察地向楚枭身侧靠了半步,动作细微,却明确地表达了拒绝。
卢卡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转向身后那位捧着礼盒的随从。
随从上前一步,恭敬地打开礼盒。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古董,而是一对钻石袖扣。
袖扣的设计极为简洁,铂金底座,镶嵌着两粒切割完美的、足有五六克拉的深蓝色钻石。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璀璨的光芒,像暗夜里的星辰,又像深海漩涡的中心,美丽,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吸附力。
卢卡斯拿起其中一枚袖扣,指尖捏着,举到光线下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向夏弦。
“上次在实验室,看到你的衬衫袖口有些磨损。”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得清楚,语气温和体贴。
“这对‘深海之瞳’,是我上个月在日内瓦拍卖会上得的。觉得它们的颜色,很像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看着夏弦微微变色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却也更清晰,一字一顿,敲在寂静下来的空气里:
“小弦,跟我结婚。”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连背景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拍。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惊愕、探究、玩味、嫉妒……各式各样的眼神在夏弦、卢卡斯和楚枭之间来回穿梭。
卢卡斯仿佛没察觉到这骤然凝滞的气氛,继续用他那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我会给你全新的、合法的身份。欧洲、北美,随便你选。你可以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这些……”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楚烬和楚欣,“令人不快的环境和人事。我给你自由,真正的自由。你可以专心做你喜欢的研究,拥有最好的实验室,过你想过的生活。”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像伊甸园的毒蛇,吐着信子,描绘着一个看似美好却处处是陷阱的未来。
结婚,身份,自由——每一样都是夏弦渴望却不可及的,此刻却被卢卡斯当作筹码,轻飘飘地摆在了桌面上。
夏弦的脸色,在卢卡斯说出“结婚”两个字时,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盯着那对在卢卡斯指尖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钻石袖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胃部一阵翻搅,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自由?用婚姻换来的、依附于另一个掌控者的“自由”?
那不过是换一个更精致、更“文明”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