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95)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楚枭身上。
楚枭脸上没什么震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慢慢吸了口雪茄,吐出灰白色的烟圈,目光在卢卡斯志在必得的脸上和夏弦惨白失神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最终报价和买家的诚意。
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断然拒绝。
几秒钟的沉默后,楚枭忽然发出一阵洪亮的、听不出真假的大笑。
“哈哈哈!戚先生!”他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一副“你真有眼光”的赞赏模样,“好眼光!真是好眼光!我这小儿子,别的不说,这幅样貌和脑子,确实是一等一的!”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赞同卢卡斯的“眼光”,又像是在炫耀自己“货物”的优质,唯独没有对“求婚”这件事本身做出明确回应。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他知道楚枭是在待价而沽,或者说,是在权衡将他这个“珍贵筹码”一次性卖给卢卡斯所能换取的最大利益,与继续留在手里牵制各方所能产生的长期价值,孰轻孰重。
“楚先生过奖了。”卢卡斯从容应对,将手中的钻石袖扣放回丝绒盒中,却将整个盒子往夏弦面前又递了递,“我只是觉得,小弦值得更好的未来。而这未来,我想亲手给他。”
这话几乎是在逼楚枭表态了。
楚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的精光。
他看向夏弦,像是在等他自己的反应,又像是在观察他是否能“体会”父亲的难处和“良苦用心”。
夏弦盯着近在咫尺的丝绒盒,那幽蓝的钻石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耳膜里嗡嗡作响,楚枭的大笑、宾客的低语、卢卡斯温和却步步紧逼的话语……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令人窒息的噪音。
就在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那个丝绒盒之间。
是严寒声。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露台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医生面对突发状况时的专业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抱歉,打扰各位。”严寒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有些嘈杂的空气。
他先是对楚枭和卢卡斯微微欠身表示歉意,然后迅速转向夏弦,眉头紧蹙,语气严肃。
“五少爷,您的脸色非常差,呼吸急促,这是典型的心率过速和应激反应前兆。您最近心脏负荷一直很大,不宜再受任何强烈刺激。”
他说着,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扶住夏弦微微颤抖的手臂,同时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卢卡斯递过来的礼盒和夏弦之间的直接视线接触。
“我需要立刻为您检查,必要时用药稳定。”
严寒声的语气不容置疑,完全是从医疗安全角度出发。
“楚先生,戚先生,为了五少爷的健康着想,请允许我先带他离开休息。”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快而流畅,合情合理,瞬间将焦点从“求婚”转移到了“病人突发不适”上。
楚枭眯了眯眼,看着严寒声扶着夏弦的手臂,又看了看夏弦确实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脸色,一时没有说话。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则是在严寒声突然出现并打断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他没有看夏弦,也没有看楚枭,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到了挡在中间的严寒声脸上。
他盯着严寒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重新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屡次打扰的不悦。
“周医生,”卢卡斯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体,甚至带着点赞赏的意味,可每个字都像细细的冰针,
“你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呢。”
第44章 暗室交心,暴雨抉择
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卢卡斯那句意有所指的“不该出现”,像一根细刺,扎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楚枭打着哈哈圆了场,但看严寒声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的打量。
卢卡斯维持着风度告辞,那对“深海之瞳”的钻石袖扣被他留在了楚家的会客桌上,像一道无声的战书,也像一个待价而沽的标价牌。
夏弦被严寒声半扶半架着带离宴会厅,回到自己房间。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身体僵硬,指尖冰凉。
严寒声给他用了点舒缓神经、稳定心率的药,守了他一会儿,确认他不再有急性发作的迹象,才沉默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