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98)
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严寒声肩头的衣料。
那衣料下面,紧贴着严寒声身体的,是那枚从不离身的、代表着责任与使命的警徽。
冰凉的金属徽章,此刻正被温热的体温和无声的泪水浸润。
夏弦的眼泪,悄无声息地,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入了警徽细密而冰冷的暗纹之中。
严寒声感觉到肩头的湿意,环抱着夏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微微偏过头,下颌轻轻抵着夏弦柔软的发顶,目光却越过夏弦的肩膀,望向祠堂窗外那片被暴雨肆虐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的眼神,在跳动的烛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褪去了面对夏弦时的柔和与疼惜,变得无比冷峻,像淬了火的寒铁,又像暴风雨前最沉静的深海。
那冷峻之中,是对楚家、对卢卡斯、对所有将人当作商品交易的罪恶,深切的愤怒与决绝的肃杀。
雷声渐远,雨势未歇。
祠堂内,香烛静静燃烧,光影摇曳。
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与滂沱的雨声中,构成了这个冰冷绝望的夜晚里,唯一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温暖与依靠。
第45章 心防溃堤,红线初系
雨是在后半夜渐渐停歇的。
起初是密集的鼓点变得稀疏,然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敲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最后,连滴水声也停了。
天光从祠堂高高的、积着灰尘的窗棂缝隙里渗进来,灰蒙蒙的,带着雨后的湿润和清新。
长明灯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几缕细微的青烟,袅袅地消散在逐渐明亮的空气里。
祠堂内的一切渐渐显露出轮廓。森然的牌位,厚重的供桌,冰冷的蒲团,还有……
靠在供桌旁,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严寒声背靠着坚硬的供桌腿,坐在地上,头微微后仰,抵着桌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他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只手仍虚虚地环在怀里人的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身上的衬衫有些皱,肩头的位置还有一小片未干透的深色水渍——是昨晚被泪水浸湿的痕迹。
夏弦蜷缩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窝,脸朝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睡得沉。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脸上泪痕已干,但眼角还带着一点微红。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绷,反而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稚气的脆弱。
晨光一点点变亮,穿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祠堂里安静极了。
就在这时,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修长沉默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外。
是楚祈。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像是清晨随意走动到这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祠堂内的情景。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没有惊讶,没有震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
但他的瞳孔,在看清夏弦安然蜷缩在严寒声怀里的姿态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扫过空了的香炉,扫过母亲夏棠那不起眼的牌位,最后又落回两人身上。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进去,没有出声,没有惊扰。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又看了几秒,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眼底。
接着,他伸出手,握住门环,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刚刚推开的那条门缝,重新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关上了。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仿佛他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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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越来越亮。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雀啁啾声,清脆悦耳。
严寒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多年的警觉让他即使在疲惫的浅眠中也能感知环境的变化。
他先是感觉到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然后才彻底清醒。
他低头,看向还靠在自己胸前熟睡的夏弦。
少年睡得正沉,脸颊因为熟睡和姿势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那只抓着他衣料的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在晨光下显得如此……亲昵,又如此不真实。
严寒声的身体有些僵硬,不是因为这个姿势不舒服,而是因为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昨晚暴雨中的失控拥抱,还可以解释为安抚和守护。但现在,天亮了,雨停了,他们还维持着这样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