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事情没停。

也知道他那边不会比这里轻松。

可他发来的两条消息，没有一句在问那个最该问的问题。

中午的时候，陈越和周子谦在宿舍群里连发了十几条。

陈越：“你还活着没？”

周子谦：“你现在在哪儿？”

陈越：“我们帮你把辅导员那边先圆了一下，说你发烧。”

周子谦：“论坛截图我存了几张，发你邮箱了，你别现在看。”

后面还跟着一张猫趴门缝的表情包。

我鼻子酸了一下，回了句：“我没事。”

陈越秒回：“放屁。”

我盯着那两个字，想笑，没笑出来。

手机刚放下，沈砚舟的消息又进来了。

“睡了吗？”

我愣住。

现在才中午一点。

下一条紧接着弹出来。

“昨晚你没怎么睡，吃完药可以再补一觉。”

我看着那两句，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被人拨了一下，没断，却一直发颤。

我一直在等审判。

等他把话挑明。

等他问我那张脸、那条发带、那点对不上的时间，还有我从头到尾没说出口的东西。

我连怎么挨这一刀都想过了。

可他没有。

他像是把那把刀往旁边放了，先把最实在的几件事摆到我面前。

吃饭。

吃药。

睡觉。

先把人稳住。

这比追着问身份更狠。

因为它让我连装作“他只是在算账”都装不下去。

林汐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盯着那两条消息没动。

她看我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饿了自己拆。别指望别人追着喂你。”

我抬头看她：“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给我发消息。”

林汐“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知道。他早上还问我你药吃了没有。”

我怔了怔。

“他问你？”

“不然问谁。”林汐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一出事就缩壳，他又不是没看出来。”

我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他怎么什么都不问。”

林汐把瓶子放下，抬眼看我：“你真想让他一上来就盘你身份，还是盘你为什么瞒着？”

我没出声。

“你现在这状态，他问了，你接得住吗？”

我还是没出声。

她抬手敲了下桌面：“那不就得了。人家脑子比你清楚。”

我握着手机，半天才憋出一句：“可他这样，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汐靠着椅背看我，神情很淡：“林屿，你以前扛事有个习惯。别人凶你，你就跟着硬；别人要是没凶你，还给你留台阶，你反倒先乱。”

这话太准，我连反驳都省了。

门外又有电话响。

林汐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他没追着问，不是因为不在意。是他现在先挑了你最要命的那块管。别把这种人往外推。”

门关上以后，我又看了眼对话框。

那句“睡了吗”停在中间，往上是“药别空腹吃”，再往上是“吃饭了吗”。

没有试探。

没有逼问。

连一句“昨天的事我们谈谈”都没有。

我把手机拿近，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打了两个字。

“吃了。”

打完以后，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发送。

两个字。

比起解释，轻得像逃。

可也是从昨晚掉马到现在，我第一次真正回给他的东西。

第96章 匿名帖主留下的尾巴

匿名帖主删得很快。

可删帖这件事，和没发过，从来不是一回事。

我下午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外头那张大桌上已经摊满了东西。

两台笔记本，一台是林汐的，一台是沈砚舟的。老孙把仓库里那台旧打印机也拖了出来，边上压着一叠刚打好的论坛截图、工作群聊天记录和活动后台的流程单。小唐抱着一箱矿泉水坐在角落里，谁喊她，她就递一瓶。

我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场面不像工作室。

像临时指挥部。

沈砚舟坐在桌边，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支黑笔和一张空白纸。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只说：“醒了？”

我“嗯”了一声，脚步还有点迟疑。

林汐头也没抬，冲旁边的椅子抬了下下巴：“坐，别在门口当摆设。”

我走过去坐下，视线扫过桌面，先看见论坛的时间线。

第一张图是那条匿名帖的主楼截图，发帖时间、标题、浏览量、前几条回帖，全被沈砚舟用红笔圈了出来。第二张图是几个转发到群里的截图，时间只差两三分钟。第三张是活动后台的值班表，最上头盖着校媒中心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