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像认错了心动对象(133)
以前每次摸到这顶假发,我第一反应都是紧。
紧着去想明天还用不用它,论坛会不会再有人翻旧图,工作室这边下一单要不要继续顶。
现在再摸,它终于只是一顶假发了。
是那段时间里,我只能靠这种方式去撑住工作室、撑住姐姐、也撑住我自己。
我把照片放回去,手落到那顶假发上。
发丝从指缝里滑过去,很凉,也很顺。
我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姐。”
林汐在外头“嗯”了一声。
“我想把它先收起来。”
外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回我:“那就收。”
我没回头。
她也没进来。
她一直都知道,有些动作别人不能替我做。
我把防尘网重新拉平,把假发放回盒子中央,又把耳坠、发夹和妆造单一件件理好。动作不快,却也没抖。
理到一半,我还把最底下那几张旧妆造试拍翻出来看了看。
有些拍得很好,有些其实一般,甚至有几张连我自己都觉得表情没收住。
以前我总会下意识只认最好看的那几张。
现在我把它们一起压回盒子里。
因为那些好和不好,本来就都算在同一段里。
最后只剩那条月白色发带。
我把它拿起来,搭在手腕上,指腹慢慢蹭过那层布料。
这东西跟了我很久。
从第一次在片场差点松掉,到后来落在项目室,再到掉马那晚从后台滚到人前,几乎每个最难堪、也最狼狈的时候,它都在。
我以前恨不得把它扔远点。
现在却没那个意思了。
我把发带先搁到一边,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盖好。
卡扣合上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却像跟着一起松下去了一截。
我抱着箱子重新塞回柜子最底层,关上门,站起身时,镜子里那个人也跟着站直。
不是“阿枝”。
不是另一个答案。
就只是林屿。
我把手里的月白色发带缠了一圈,揣进兜里,推门走出去。
林汐抬头看我,扫了一眼我空下来的手,又看见我兜口露出来的一截白色布边。
“都收好了?”
“嗯。”
“舍得?”
我站在前台边,慢慢点了下头。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说,“是我以后不想再躲在后面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很静。
像有些东西不是被我扔掉了。
是终于不用再拿来挡在自己前面了。
第107章 林屿和阿枝
桌上摊着两沓东西。
一边是我的学生证、工牌、课程表和速写本。
另一边是月白色发带、妆造照、耳坠,还有那本工作室项目登记册。
我坐在化妆间地上,看着它们,像看两段挤在一起、又被我硬生生拆开过很久的生活。
以前我总以为,这两堆东西必须分清。
分不清就会出事。
分不清就会翻车。
分不清,我就会被所有人盯着问:你到底是谁。
可现在外头的风波已经收了,话也和沈砚舟说开了,我再低头去看,忽然觉得最先把它们切开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明明画图的是我,兼职的是我,凌晨回工作室改妆造、白天跑项目室交表的人也都是我。
可我之前总像在替别人做选择题,非要把其中一边先藏起来,才敢让另一边出门见人。
我把学生证拿起来,放到速写本上。
又把那张打印妆造照拎出来,放到另一边。
照片里的“阿枝”侧着脸,眼线干净,发尾压着肩,笑意也收得刚好。我以前每次看这张图,都会先看哪儿修得够不够,哪儿像不像,镜头吃不吃妆。
今天不是。
我看了半天,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这也是我。
不是假的。
也不是别人。
只是那段时间里,我用来顶住现实的一个样子。
我把速写本翻开。
前头夹着的是课程练习和草稿,往后几页,开始混进工作室的妆面设计、耳饰草图,还有几张拿来给林汐对妆造感觉的色块搭配。
再往后翻,甚至还有一页我随手画下来的发带打结方式。
我以前从来不觉得这算什么。
可现在翻到这儿,我才发现,林屿和“阿枝”早就没分那么开了。
画图的是我。
跑项目的是我。
夜里回工作室替林汐改妆面、白天去学校赶例会的也是我。
这不是两张脸。
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活成了不同的样子。
我把那张妆造照翻过去,背面是空白的。
桌上正好压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我盯着那张空白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笔拿起来,在上头写了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