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学长会随身带这个。”

这句答得不算完美，但至少过得去。

顾明朗在对面笑了声：“沈主席年纪轻轻就开始随身备糖，这习惯挺养生。”

“你平时也常吃这个？”苏棠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像是随口一问。

林屿把糖含在舌尖，尽量让语气不露痕迹：“顺手买。”

“难怪。”顾明朗在对面接了一句，“便宜、顶饿、还能救命。”

这话本来轻飘飘的。

可落在林屿耳朵里，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准。

沈砚舟没理他，只把笔重新拿起来：“继续。”

会开到后半程，林屿嘴里那点甜味还没完全散。

糖是硬糖，融得慢，甜味拖得长。每次他一抿到那点柑橘味，就会想起昨天片场里自己躲在角落拆糖纸的动作，也会想起现在桌上那只刚被推过来的手。

这种重叠太糟糕了。

糟糕到他只能一直低头记东西，尽量不去看沈砚舟。

偏偏沈砚舟还像没事人一样，会议节奏一点没乱，该点人的时候点人，该改方案的时候改方案，中间甚至还让苏棠把主视觉参考图投出来重新比了一遍。

像那颗糖真的只是顺手。

会开到尾声时，林屿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他正把新的修改点往本子上抄，旁边忽然落下来一道影子。

沈砚舟站在他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好点没？”

“好了。”

“确定？”

“嗯。”

林屿刚点完头，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你刚才那反应，不像第一次见到这糖。”

第14章 第一次偏心

“谁做的谁改。”

“不是他。”

这两句话撞在一起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停了一下。

事情出在中午。

第二轮方案改完后，视觉组先把一版导视物料预览发去了项目群。林屿负责整理其中两块信息版，按理说只要等校媒那边把活动时间更新上去，就能直接往后推。

结果顾明朗那边传来的文案版本还是旧的。

时间错了一天。

打印样一出来，负责校对的干事脸都白了，抱着样张就往办公室冲。

“谁做的谁改。”顾明朗站在桌边，翻了一眼就把纸丢下去，“这种基础错误还要我再提醒？”

林屿刚从打印机旁边回来，连包都还没放下，就听见这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新版色卡发回自己邮箱，手里那沓还带着机器热度的纸就先被人抽走了。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第一反应不是查流程，而是看这次轮到谁倒霉。

苏棠抬头：“先别急着扣人，得看是哪个环节错的。”

“还能哪个环节？”顾明朗转着笔，语气不咸不淡，“导视版式是林屿接的，时间挂错了，当然找他。”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新人最容易背这种锅。

项目流程一长，谁都能往下游推一句“东西到你手里了”。真要掰扯细节，往往也没人有耐心。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样张。

时间那一栏的确是错的。

可那不是他录进去的版本。

他昨天做图前，文件里拿到的活动时间就是这一版旧信息。

“不是他。”

声音从办公室门口落进来，不高，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压了过去。

沈砚舟刚开完另一个会，手里还拿着两份盖章文件，神情冷得很稳。说完那三个字，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直接走过来，把那张样张拿起来看了一眼。

顾明朗唇角动了下：“沈主席，你这也太快了吧，连问都不问一句。”

“因为我问过流程。”沈砚舟抬眼看他，“昨晚林屿接到的文案，是你们宣发组十一点前发过去的旧版。”

顾明朗神色没变：“那他做图的时候也应该二次确认。”

“他确认过。”沈砚舟把手机扣到桌面上，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正好停着昨晚群里那条文件发送记录，“你凌晨一点二十六才补发新版，那个时候导视初稿已经交了。”

屋里彻底没声了。

苏棠往屏幕那边扫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时候，谁都看得出来，锅从哪儿来的。

顾明朗盯着那条记录看了两秒，才笑了下：“那就是我这边信息更新晚了，行，我改。”

语气还是轻松的。

像只是个小失误。

沈砚舟却没顺着他这句往下走，只平平补了一句：“以后甩锅之前，先把自己那边时间对清楚。”

顾明朗笑意停了一瞬。

这已经不算私下提醒了。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回来。

林屿站在打印机旁，手里还捏着刚取出来的另一叠纸，整个人都有点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