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像认错了心动对象(3)
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紧张,嘴里不含点带味道的东西,就觉得呼吸不顺。林汐知道,家里人也知道,只是没人真把这种小习惯放在心上。
“阿枝老师,补妆结束了吗?”外头有人喊。
“来了。”
林屿把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掌心,重新走回灯下。
这一组镜头要拍他从展板前经过,再在窗边停半秒,等镜头推近时侧一下脸。动作不多,但每一步都卡在节奏上,慢一点快一点都不行,画面会直接塌掉。
第一遍拍到一半,摄影师喊停:“侧脸转早了。”
林屿立刻道歉:“抱歉。”
“没事,再来。”摄影师摆摆手,“你节奏感不错,就是镜头到你脸上那一下别急着躲。”
林屿点头。
“重走。”沈砚舟站在监视器旁,低头看了眼回放,“第二个点位往左半步,给展板留空。你转脸不是躲镜头,是让镜头追上你。”
林屿听明白了。
他学视觉传达,平时最熟的就是构图、留白和画面重心。这种话要是换成虚一点的形容,他未必一下就能抓住,可沈砚舟说得很准,一句就把问题钉死了。
第二遍走完,摄影师从机器后探出头:“这条不错,过!”
旁边帮忙打板的女生小声跟同伴说:“这位阿枝老师也太稳了吧,我还以为临时替补都会慌。”
林屿听见了,没回头。
他知道自己不算稳。
他只是比别人更会把慌乱收在镜头外面。
接下来那半小时,现场节奏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前一组镜头确认通过,后面的人立刻跟着推机位、换焦段、搬补光板。沈砚舟一直站在场地中央调流程,偶尔低头看回放,偶尔抬眼确认位置,声音不高,周围的人却都会跟着他的节奏走。
林屿原本以为这类学生会总负责人多少会带点浮在表面的官气,真站到现场才发现不是。沈砚舟不是那种爱在乱里强调“听我安排”的人,他是把一堆散开的线头一根根捋顺,事情到了他手里,就真会一项项往下落。
连催人都不难听。
“道具先别撤,后面还要补一张静帧。”
“服装组三分钟内给我答案,能不能拍,不要说大概。”
“窗边那块反光太硬,换柔光布。”
句句都像钉子,落得不重,但很牢。
林屿在第二次转场时终于不再只顾着紧张,他开始分心去看监视器、看地贴、看现场的人怎么跑位,甚至会本能地提前避开机位转向。他这份下意识的配合很快被摄影师发现,对方还笑着夸了一句:“阿枝老师挺会找镜头。”
林屿本来想说是因为自己学过一点视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声:“以前跟过一点。”
尾音落得很轻,混在场地里的噪声里,不仔细听都容易漏过去。
可不远处的沈砚舟还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算锋利,也不带探究,更像是确认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林屿避开了。
下午三点半,最难拍的推镜总算过了。
工作人员散开调机位,林屿刚从镜头前退下来,手里的糖还剩最后一点甜味。他正想把糖咬碎,就听见身后有人问:“怕苦?”
林屿一怔,回过头。
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侧后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场记登记表,视线从他指尖那粒橙色糖球上掠过,神情还是淡的。
林屿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慢了半拍才接上:“不是。”
“那就是紧张。”
沈砚舟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听不出调侃,就是在陈述事实。
林屿被说中,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承认:“有一点。”
“刚开始看得出来。”沈砚舟把登记表递给他,“后面好很多。”
林屿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登记表是外来合作人员的信息确认,名字、联系方式、工作室归属都填在上面。林汐之前已经把“阿枝”的常用资料报过去了,现在只差补个签字。
林屿拿起笔,才想起一件事。
他不能写平时习惯用的那种字体。
“阿枝”这个名字他签过很多次,签名方式早就固定。他手指收了收,很快把笔锋稳住,按平时留给工作室的那版签法落了下去。
纸页被风掀起一角,沈砚舟伸手替他按住。
“谢谢。”林屿又说了一遍。
沈砚舟“嗯”了一声,没松手,等他写完最后一笔,才把登记表接回去。
他垂眸扫了眼纸面,像是例行核对,片刻后问:“你平时也常来接这种活?”
林屿手指收紧了点。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任何一个项目负责人都会顺口问一句模特经验。可从沈砚舟嘴里出来,就很难让人把它当成一句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