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端起餐盘就站起来：“我吃完了。”

“林屿。”

“我下午还有课。”

他几乎是逃一样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背后没再传来声音。

可越是这样，林屿越觉得胸口发堵。

从食堂出来以后，他一个人站在教学楼外的树荫底下，盯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

联系人列表往下划，停在沈砚舟的名字上。

手指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点开。

他甚至短暂地点进去过一次。

聊天框里空白一片，顶上只有对方名字安安静静挂着。

林屿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干净。

他盯着那两个字，第一次很清楚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离远一点吧。

第51章 躲开学长计划

“你躲我？”

沈砚舟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在确认一件并不复杂的小事。

可林屿还是被这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自从食堂那顿饭后，林屿就开始执行一个自己都知道很拙劣的计划。

躲开学长计划。

早上晚十分钟出宿舍，避开去项目组路上最容易撞见沈砚舟的那段时间；能在群里回的消息绝不私聊；资料能让苏棠转就不自己送；去活动中心宁可绕远路，也不走校媒中心那条近道。

甚至连食堂，他都开始换窗口排队。

陈越听完以后，评价得很精准：“你这不叫躲，叫自欺欺人。”

林屿也知道。

因为项目上的接触根本不可能真断。

沈砚舟昨天还是在群里点了他一轮稿，今天又在例会前单独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带上上周的热度汇总。

躲得掉人，躲不掉工作。

但他还是想试。

哪怕只退开半步都好。

最起码，先把自己从那种越来越习惯的状态里拔出来。

哪怕只是少看一眼，少等一句，少被对方顺手接住一次。

结果第三天中午，计划就彻底翻车了。

那会儿他刚从打印店出来，怀里夹着两份老师要签字的材料，低头走得飞快，刚拐进教学楼侧门，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已经停住了。

沈砚舟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和谁通完电话。

林屿脚步猛地一顿，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

可已经晚了。

“林屿。”

名字被叫住的那一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停下。

“学长。”

“你最近很忙？”

“还行。”

“那为什么消息回得越来越慢。”

“在上课。”

“昨天中午十二点四十那条也是在上课？”

林屿一噎。

这人甚至连时间都记。

“我没看手机。”

“前天活动中心那份材料为什么让苏棠转？”

“她顺路。”

“今早你绕了东门。”

林屿抬头看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那些小动作，至少还能撑几天。

结果对面这个人不但看见了，还一条条全记着。

“你躲我？”沈砚舟又问了一遍。

还是那副很平的语气。

可越平，越没法糊弄。

楼道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有人抱着书从他们旁边挤过去，也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林屿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材料边角都快被他捏皱。

“没有。”他最后还是只能嘴硬。

“是么。”

“是。”

“那你看着我说。”

这句话一落下来，林屿后背一阵发紧。

他本来就不太敢看。

现在更不敢。

因为一旦真对上那双眼，他怕自己那点本来就站不稳的借口会先垮。

“学长。”他把材料往怀里又收了收，“老师那边还等我送东西。”

“送完呢。”

“……还有课。”

“林屿。”

这人把名字叫得太低，反而更让人招架不住。

“你要真不想说，我现在不逼你。”沈砚舟看着他，“但你躲得太明显了。”

林屿喉咙发紧，一句话都接不上。

对。

他躲得太明显了。

因为根本不会躲。

真正会躲的人，不会在食堂听见一句“你不喜欢？”就慌得端盘子就跑，也不会为了少碰面改路线改作息，结果把自己绕得更像心虚。

“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说。

“那你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因为我已经快习惯了。

因为我怕再不退，就真退不回去了。

这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句都没法说。

最后林屿只能把视线落到地上那块被磨白的瓷砖边缘，低低挤出一句：“我最近状态不太对。”

沈砚舟安静了两秒。

“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