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得太直。

林屿心口猛地一跳，手里的材料一下滑出去半截。

他几乎是立刻弯腰去捡，结果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两个人同时碰到纸边。

指尖一擦而过，林屿像被烫到，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动作大得连自己都愣住了。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林屿。”沈砚舟站直，声音仍旧不高，“你现在这个反应，还说不是躲我？”

林屿彻底说不出话。

沉默已经是答案。

“行。”过了几秒，沈砚舟把那两份材料递回给他，“你不想说，我今天先不问。”

这句话来得太快，林屿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神色还是平的，看不出喜怒，只是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工作表，直接发了一条新消息。

林屿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明天九点，活动中心二楼。热度汇总、宣传片延展、现场物料复盘。你到。`

“躲不开的话，”沈砚舟收起手机，看着他，“至少别让我每次都靠猜。”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再逼，也没再问。

可这种留一半不留一半的说法，反而比追着要答案更让人难受。

林屿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手机上那条新消息，胸口乱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是想离远一点。

结果折腾了三天，最后反而让所有接触被排得更紧。

“你这是何苦呢。”

陈越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下冒出来，显然已经围观了后半截。

林屿闭了闭眼，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你都听见了？”

“听见个七七八八。”陈越抱着饮料走上来，一脸复杂，“我现在更确定了，你这计划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林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工作表，半天没说话。

对。

这坑还是他自己跳的。

而且跳完以后，沈砚舟连绳子都没给他。

更糟的是，明天那条消息一发过来，等于连他往哪儿躲、几点躲、能躲多久，都被重新排进了同一张表里。

第52章 顾明朗的问题

“林屿，你认识片子里那个模特吗？”

顾明朗把这句话丢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正在过宣传片延展的第二版方案。

投影上还停着那几张高热截图，顾明朗手里转着一支黑笔，语气松得像只是随口一问。可林屿听见那七个字，心里却“咯噔”一下，几乎本能地抬头。

太直了。

直得连绕一下都没有。

苏棠坐在旁边，键盘都停了半拍。连坐在最边上记会议纪要的小陈都抬头看了一眼。

林屿喉咙发紧，面上却只能先撑住：“不认识。”

“真不认识？”顾明朗笑了笑，“你前阵子不是一直跟工作室那边有来往吗，我还以为这种模特线你多少会知道一点。”

这话一半是试探，一半也是实话。

坏就坏在，它挑不出毛病。

林屿把笔往指间转了一圈，故意把语气压淡：“工作室那边是我姐的事，不归我管。”

“那你姐总会提吧。”

“她提她的，我也不关心。”

这句回得太快，快得连林屿自己都觉得有点硬。

顾明朗果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还是挂着笑，眼里那点探的意思却一点没收。

“你今天反应挺大。”他说。

林屿手指一顿。

投影仪还亮着，会议室里没人真出声，可那种“都在听”的感觉一下就压到了人脸上。

再让他问下去，迟早要出事。

“顾明朗。”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却刚好截断了这一轮。

沈砚舟把面前那份热度表往前一推，语气很平：“你现在更该问的，是这条线要不要继续推，不是让项目组成员给你认人。”

顾明朗抬眉：“我不就是顺嘴一问。”

“顺嘴也看场合。”

“你这就护上了？”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更安静。

林屿耳根都开始发热。

他一半是慌，一半是被这句“护上了”刺得心跳发乱。

沈砚舟却没被带偏，依旧看着投影上的那几张截图：“这条线现在最忌讳的是项目自己先乱。你想从林屿这里套答案，不如先把评论区风险和联动口径定下来。”

顾明朗靠回椅背，啧了一声，到底没继续往下逼。

可他视线收回去之前，还是在林屿脸上多停了半秒。

像已经把这个人的反应记进心里了。

“行。”他摊了下手，“那我问方案。既然素材热度在，阿枝这条线不可能不用。后面怎么控，谁来对接，今天总得给个说法。”

话题终于被拽回正轨。

可林屿心里的那一下并没跟着过去。

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