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像认错了心动对象(96)
还有那些更不能说的东西。
“你现在说没有。”沈砚舟终于开口,语气很低,“我可以当你今天烧糊涂了。”
林屿喉结一动。
“但林屿。”他看着他,“你总不能每次都指望自己靠糊涂把这件事带过去。”
这话已经很近了。
近得林屿几乎能听见心里那层一直硬撑着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裂开。
“学长。”他低头盯着掌心那两片药,声音发紧,“你现在问这个,不是要逼死我吗。”
“我没逼你。”
“可你明明……”
明明什么都知道。
明明每一步都在往他最害怕的地方靠。
明明只要再多一句,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只剩一句半截:
“明明你自己都已经……”
后面没说下去。
沈砚舟却像是听懂了。
他把手里那张时间表放到桌上,声音不高:“我如果真想逼你,今晚就不会是这么问。”
林屿抬头。
“那你想怎么样。”
“等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来,比直接点破还重。
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放弃了最快的办法。
不拆。
不问死。
甚至把最后一层主动权又推回给了他。
林屿整个人都像被那句话砸得发懵,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疯了吗。”他低声说。
“可能。”
“你明明可以直接问。”
“问完呢。”
又是这句。
说完呢。
摊开以后怎么办。
如果他承认自己就是阿枝,那后面那层更难处理的喜欢怎么办;如果他否认,那对面这个明明已经知道的人,又要怎么继续站在这里看着他装。
林屿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总以为“真相”是最危险的东西,其实不完全对。
最危险的,是有人明明握着真相,却还一步一步给你留出退路。
因为这样的人,你更不知道该怎么躲。
也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份退路,把原本死咬着不肯认的东西亲手交出去。
“我现在不想说。”他最后还是只能这么回。
“那就先不说。”
“你不怕我一直不说?”
“怕。”沈砚舟答得很快。
这一下反倒让林屿愣住了。
“可怕也没用。”他说,“你现在开不了口,我就等。”
这不是漂亮话。
林屿听得出来。
因为他说这句时,甚至已经把后面最难熬的那段沉默也一起算进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风吹得窗户边那串样衣挂牌撞了一下,发出很细的一声响。
林屿低头把那两片药吞下去,喉咙里全是苦味,心里却比这更乱。
乱到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干脆顺着说出来,什么都别管。
可等那股冲动真顶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还不是时候。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睡吧。”沈砚舟最后把灯调暗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这些。”
林屿靠回椅背,眼睛却没闭。
“学长。”
“嗯?”
“如果我一直说不出口呢。”
“那就等到你能说出口。”
这句还是稳。
稳得像他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过了。
林屿看着他,心口一点点发软,又一点点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会越来越怕这份“沉默”。
因为这不是冷。
恰恰相反。
是太温柔了。
温柔到他反而开始怕,自己会不会真有一天因为这份退路,把所有藏着的东西都亲手交出去。
第75章 如果我不是“阿枝”呢
如果一个人先喜欢上的是你最漂亮、最精心包装过的那面。
那真实的你,还剩多少胜算?
林屿是在第二天中午,坐在宿舍下铺边沿时,第一次把这个问题完整地摆到自己面前。
烧退了一点,脑子却比昨晚更清醒。
清醒到他几乎不敢去回想,沈砚舟昨晚坐在那张折叠椅上说“等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时,自己到底在心里乱成了什么样。
陈越刚从外面打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对着桌上那顶假发发呆。
“你又和它较劲呢?”
林屿没答。
周子谦在对面翻书,耳机只戴了一边,闻言抬了下头,又低头继续划重点。
宿舍里难得安静。
这种安静刚好够让人把不该想的事想得更清楚。
“陈越。”林屿忽然开口。
“嗯?”
“如果一个人……先被某个包装出来的形象吸引,你说他后来喜欢上的那个真实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同一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