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24)
一个转身去厨房盯着煎药,一个蹲回沈卿鹤面前把手贴上他的小腹。
“崽崽,父王今天——”
“瑜儿。”
沈卿鹤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崽崽在睡觉。你手贴上来他便醒了。”
萧瑾瑜抬起头看着他覆眼的白绸,看着那白绸下弯起的唇角,把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两个人听的小秘密:“那崽崽睡,父王不吵他。”
他把手从沈卿鹤小腹上轻轻移开,却没有起身,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
这个人穿着天水碧的中衣靠在床头,覆眼的白绸被暮光照着,手搭在小腹上,唇角弯着极淡极淡的弧度。
萧瑾瑜忽然俯下身,极轻极轻地把嘴唇贴在他覆着白绸的眼角。
沈卿鹤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后抬起手摸到他的后脑勺,把他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铺了满院,枝头的芽苞被暮光照着,像一盏一盏将点未点的灯。
第63章 前夕
大婚前夜,老槐树上的芽苞鼓得发亮,像一束将点未点的灯。
月亮很好,清清朗朗地照着侯府的青瓦,照得廊下石阶一片霜白。
沈卿鹤刚被云水扶着躺下,覆眼的白绸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
云水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老槐树芽苞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的声响。
沈卿鹤侧身躺着,手搭在小腹上,唇角弯着极淡极淡的弧度。
明日便是大婚了,他睡不着。
门被推开了。极轻极轻的一声吱呀,像猫踩过落叶。
脚步声压得几乎听不见,但沈卿鹤听见了。
那脚步声他听了十三年,从千秋宴上那个三岁的团子迈着小短腿跑向他,到如今少年人沉稳而笃定的步伐,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在枕上微微偏过头。
“瑜儿。”
萧瑾瑜站在门口,穿着玄色夜行劲装,墨发散着,肩头还沾着从墙头蹭下的几片枯叶。
他看着床上侧身躺着的人,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散开的墨发上。
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落在他没有覆白绸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阖着,睫毛在月光里投下极淡的影。
他几步走到床边,掀开锦被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融融的,带着沈卿鹤身上的气息。
他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手轻轻覆在他搭在小腹的手背上,把脸埋进他的后颈。
“卿鹤哥哥。”
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变声期末尾一点微微的沙哑。
沈卿鹤的手从他手背下抽出来,寻着方向摸到他的脸。
指尖从眉骨滑到眼尾,从眼尾滑到唇角,然后轻轻按在那里。
“就一晚而已。”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小时候哄他入睡时一样,“瑜儿忍忍吧——新婚之时,新人不能见面。”
“我舍不得哥哥。”
声音更闷了,从他后颈的衣料缝隙里挤出来。
沈卿鹤转过身来。
他阖着眼睛,手却准确地找到了萧瑾瑜的方向。
他伸出手捧住了萧瑾瑜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平日里那种轻碰,是吻。
他看不见,所以吻偏了些——先是落在萧瑾瑜的鼻尖上,往下移了半寸才找到了唇。
他的唇温温的,带着安胎药方里极淡极淡的甘草回甘,不急不躁,像老槐树酝酿了四季的花,在将开未开的临界点上轻轻颤了颤。
“瑜儿。”
他退开半寸,声音低柔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渡过来的,“一晚很快就过去了。
哥哥等着瑜儿明日早晨来接,好不好?”
萧瑾瑜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的手从沈卿鹤腰侧移上来,轻轻抚过锁骨,抚过下颌,拇指在他的唇角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
“哥哥,一晚我都忍不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碾过,“我现在就想把哥哥带回去。”
沈卿鹤还来不及答话,门外响起一声咳嗽。
不重,稳稳的,带着一种“我本不想出声但实在看不下去”的无奈。
萧瑾瑜整个人僵住了。
“殿下。”沈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回宫去吧。
鹤儿身子重。”
萧瑾瑜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衣领底下。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动作却还是轻轻的——怕碰着沈卿鹤的腰。
站在床边理了理衣襟,又弯腰把沈卿鹤的被角掖好,掖完了又俯下身,在沈卿鹤唇上碰了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蹲下身隔着锦被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沈卿鹤的小腹。
“崽崽乖。明日父王来接你和爹爹。”
他转身大步走出卧房,在廊下遇见沈铮。